像一尊突然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的瓷娃娃。


    “孩……孩子……”


    面前的秦小芸,看着小福这副模样,鼻头猛地一酸。


    眼眶里,积蓄了太久的泪水,终于再也承载不住,如同决堤的洪水,夺眶而出。


    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滚而下。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血,带着泪,带着十三年的煎熬与绝望。


    “我的孩子……”


    秦小芸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自己的女儿!


    更没想到,眼前的女儿,就是她昨夜安慰过的小捕快!


    秦小芸的右手,又朝着小福的方向,微微伸了一下。


    那是一个母亲,想要拥抱自己骨肉的本能。


    可是,在看到小福眼中那复杂,混杂着震惊,抗拒,茫然的神色时,她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停在了半空。


    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烫伤。


    “呼……”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又长又急,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强行压下去,压到最深、最暗的角落。


    十三年。


    与女儿分别,整整十三个春秋寒暑。


    四千多个日日夜夜,她活在无尽的思念里。


    她不敢去见自己的女儿,怕会留下痕迹,惊动教中的那些人,为女儿招去祸患。


    但今天……


    她们竟然相见了。


    秦小芸偏开目光。


    不敢再看小福那双眼睛。


    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彻底崩溃,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抱住她,会嚎啕大哭,会语无伦次。


    她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她需要解释。


    需要给这个被自己遗弃了十三年的孩子,一个交代。


    哪怕这个交代,听起来是那么苍白,那么无力。


    “孩子……”


    她的声音,低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当年……娘亲将你遗弃在育婴堂门口实在是万不得已。”


    “如果不那样做……”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泪水流得更凶:


    “我们都活不成。”


    “你……你不要记恨娘亲……”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小福,眼神里充满了卑微的乞求:


    “更不要记恨你爹爹……”


    “他。”


    秦小芸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好半晌,才用破碎的声音,继续说下去:


    “他为了让咱们娘俩能有一线生机,能逃出去……”


    “他主动留下断后,一个人挡在了风雨楼所有杀手的面前。”


    “死在了风雨楼杀手的刀下。”


    秦小芸看着小福,泪水滂沱,声音却努力维持着清晰,仿佛这是她此生最重要、也必须说清楚的话:“娘亲和你爹爹……”


    “我们都很爱你。”


    “后面娘侥幸活了下来,但娘不敢去找你,怕给你带去灾难。”


    她说得很诚恳。


    诚恳到每一个字都在发颤。


    ……


    与此同时。


    汴梁。


    六扇门外的长街上。


    “哒哒……”


    “哒哒……”


    如擂鼓般密集的马蹄声响彻整条长街。


    十几道身影从街口冲来,直奔六扇门。


    道旁的百姓、江湖武者听到这动静,下意识扭头看去。


    来的人并不是六扇门的捕快。


    而是一群身穿黑色锦衫,佩戴刀兵的江湖人。


    见到这幕,百姓们面露惊诧。


    汴梁有令,禁止武者纵马过街。


    若是伤到百姓,会被抓到六扇门受罚。


    可这些人竟然无视大武律令,也太大胆了吧?!


    就在百姓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这群人来到街上,一种冰冷的杀气从他们周身散发出来,笼罩整条长街。


    百姓们心底发慌,下意识后退,被杀气影响的手脚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