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亮、直冲云霄的剑鸣从悬停的“千芳烬”上迸发!


    剑身之上,原本内敛的百花暗纹,在这一刹那,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点燃,骤然绽放出冰冷而绚丽的光华!


    牡丹的雍容,玉兰的清冷,秋菊的傲然,梅花的孤峭……千百种花意纠缠升腾,却在最终,尽数化为一道纯粹到极致的——


    杀意!


    剑动了。


    不是叶擎空挥动。


    是剑,感应到了主人心中那沸腾到顶点的杀念,自行动了!


    它化作一道流光。


    一道糅合了百花盛放之绚烂与万物凋零之死寂的流光。


    快!


    无法形容的快!超越了目光,甚至超越了思绪!仿佛它“动”的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它就已经“抵达”!


    目标——


    叶真的眉心。


    没有风声,没有气浪。


    只有那道流光,带着冻结灵魂的美丽与恐怖,笔直地、决绝地,刺向那个站在原地、仿佛放弃了所有抵抗的身影。


    时间,在这一剑面前,似乎被无限拉长,又似乎被压缩成了一个点。


    所有人都看见了。


    看见了那柄剑。


    看见了剑尖那一点凝聚了所有光华与死意的寒星。


    看见了叶真微微抬起的、苍白到透明的脸。


    刹那间。


    剑,到了。


    到了叶真眉心前三寸。


    花香死寂,寒意透骨。


    叶真甚至能“看”到剑尖上,那一点凝聚了百花凋零意境的、比针尖更细的寒芒。


    结束了?


    他想。


    叶真心底泛起一丝苦涩与不甘,缓缓闭目。


    眼皮,还没完全合上。


    “叮!”


    一声响。


    清脆,短促,干净利落。


    然后,是光。


    雪亮!


    森寒!


    没有任何修饰、任何花哨、纯粹到极致的——刀光!


    它从哪里来?


    没有人看清。


    它仿佛一直就横在那里。


    横在剑与眉心之间。


    横在生与死之间。


    像一道凭空落下的、不可逾越的天堑!


    然后,那柄挟着天人杀意、光华绚烂的神剑“千芳烬”,就像一只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的陀螺,发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呜咽——


    “嗡!”


    它倒飞了出去。


    不是被震开,是被劈飞。


    歪歪斜斜,在空中划过一道混乱的轨迹,剑身上流转的百花光影都黯淡了一瞬,透出一股人性化的茫然与……困惑。


    它悬停在半空,微微震颤,仿佛在迟疑,在不解。


    一柄刀。


    挡在了它和叶真之间。


    刀身很薄,薄得近乎透明,像一片万年玄冰最中心裁下的冰髓。


    通体澄澈,映着天光,也映着废墟的荒凉。


    刀锋笔直,没有弧度,只有一线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切开一切的寒芒。


    握着它的,是一只略显纤细的手。


    手的主人,娇小,沉默,站在那里,像一杆插进地里的标枪。


    叶擎空脸上的所有表情,在千分之一刹那内,冰封,然后碎裂。


    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两个针尖!


    不是震惊,是惊骇!一种认知被蛮横打碎、常识被彻底颠覆的惊骇!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个身影,那个他刚刚贴上“不知天高地厚小丫头”标签的身影。


    “你……”


    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这不可能!


    这一剑,虽非他全力,却已得天人真意神髓,剑借神兵之利,意合天地之威!


    萧阿生那样刀意纯粹、舍生忘死的刀客,也只能硬扛,绝无可能这般……轻描淡写地劈飞!


    神剑有灵,竟也被劈得哀鸣、迟疑!


    “啊?!”


    宋虎的嘴张得能塞进他自己的拳头。


    眼珠子瞪得溜圆,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


    小福……一刀?把那天上神仙似的剑……劈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