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


    一座葬有无数把古剑的坟场,占地广阔,地面因为成千上百年古剑煞气冲击已经发黑。


    此刻,位于剑冢最核心的地方,几十道人影跪坐在一柄柄剑前。


    他们有男有女,年岁不一,小到十岁,大到六十岁。


    这些人身皆穿着神剑山庄土黄色的弟子服,神色或痛苦,或麻木的盯着身前的剑看。


    居于队尾的是胡雨婷和林家兄妹。


    叶擎空站在这群人前,手中拿着一卷泛黄的秘籍,书册表面写着几个大字《意剑神铸法》。


    “自《六式基础剑诀》到《通元神剑》,为第一铸。”


    “《天月六合剑》、《清月剑法》、《阳极剑法》……为第二铸。”


    叶擎空站在剑冢前,身旁是碧波剑古玲珑。


    他照着《意剑神铸法》说出对应的剑法,古玲珑便从队伍中拽出修习了特定剑法的习剑者。


    当古玲珑走到修行了《天月六合剑》的习剑者身前时,她似乎心有所感,惊疑一声:“咦?”


    修行《天月六合剑》的是一个女子。


    她看起来很年轻,柳眉纤细,小嘴樱红,白嫩的肌肤吹弹可破,面相是典型的南方人,长相温柔,眉眼中却透露出一抹英气。


    古玲珑对她有些印象,记得她好像是叫木清寒,与帝君第九子有些关系。


    古玲珑刚靠近木清寒,便感觉周身变得僵硬,好像被一道道无形的剑意锁定,如果自己乱动,下一瞬便会出现无数的剑,将自己贯穿。


    好强的剑意。


    这种剑意,恐怕已经有一品实力了吧?


    古玲珑心中暗道。


    她轻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讶,伸手轻拍木清寒的肩膀。


    木清寒睁开紧闭的双眸,眼底闪过一种时间仿佛过去数百年,然后猛然惊醒般的茫然与恍如隔世。


    她抬头,看向轻拍自己肩膀的古玲珑。


    古玲珑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她起来,跟着排队。


    木清寒眯起眼睛,脑海中的记忆如同碎片般断裂,并不连贯。


    陈九歌、剑宫、古风、《毒剑术》……


    这里是哪里?


    我……


    嘶……


    木清寒脑海中传来阵阵抽痛。


    她试图回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下意识的跟随古玲珑排到队伍后面,双眼中带着茫然。


    位于后面的胡雨婷匆匆一瞥,看到木清寒。


    她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


    是她?


    九歌的红颜?


    胡雨婷还记得木清寒。


    没想到她也被抓到了这里。


    胡雨婷暗叹,同时心中忐忑。


    不知道九歌会不会来救她。


    古玲珑逐一拍醒从外面抓回来的剑道天才。


    这群剑道天才皆眼神迷茫,不知发生了什么,排在了队伍后面。


    胡雨婷身后的林氏兄妹害怕的目视这一切,身体微颤。


    将这群人按照剑法顺序排好,叶擎空记下他们的位置,点了点头。


    “走吧。”


    他走在最前面,带着几十人朝神剑山庄后院密室走去。


    队伍周围有神剑山庄的弟子表情严肃,认真监督。


    叶擎空带着这群人进入密室。


    室内的锻炉烈火熊熊燃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难闻的味道。


    叶擎空看向高台。


    上面的剑奴只剩下三人。


    这三人葬剑后,第一铸便会来到尾声。


    叶擎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走到密室中央,那里放着一个精钢做成的笼子。


    里面坐着一个披头散发,衣着肮脏的老者。


    老者浑身散发着恶臭,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炉中逐渐成型的剑胚。


    叶擎空走到笼子外,嘴角带着一丝冷笑:“父亲,第一铸快完成了。”


    “您自幼修行《通元神剑》,剑意距先天境只差一步。”


    “由您来收尾,再合适不过。”


    听到叶擎空的话,老者浑浊的目光移向他,眼中带着浓浓的恨意与杀意。


    “畜生……”


    “你这个畜生!”


    “背弃祖宗之法,竟又用这伤天害理的铸剑法!”


    叶擎空笑了笑,眼神阴鸷:“父亲,你想一直给朝廷当狗,我可不想。”


    “玉叶堂、武当、少林都能凌驾于江湖之上,待神剑铸成,我神剑山庄自然可以。”


    “况且,伤天害理……”


    “没想到这四个字竟然能从您口中说出来。”


    “当年您练《通元神剑》不也是拿我娘祭剑,才破入一品吗?”


    浑身散发恶臭,不知被囚禁多少年的老者死死咬着牙,眼神凶狂:“你这个畜生!”


    “是老子生了你,是老子生了你!”


    “你竟敢这样对我!”


    老者愤恨,如果目光能杀人,叶擎空恐怕已经死了不知多少次。


    叶擎空站在笼外,冷笑着:“父亲,您好好看吧。”


    “等神剑大成,一剑在手,便是法象境亲临,我也能斗得旗鼓相当。”


    “为了这柄剑,我谋划了五年。”


    “咱们藏剑阁的秘籍被我散出去九成,哈哈哈……祖宗们若是泉下有知,也一定会震惊我的气魄。”


    “哪家传承敢散去自家九成典藏?!”


    “唯有我叶擎空!”


    叶擎空表情狰狞,眼底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父亲,神剑山庄会在我手中重现当年万剑山庄横压江湖的盛举。”


    “可惜,您恐怕看不到了……”


    “哈哈哈哈!”叶擎空肆意大笑,意气风发。


    老者死死咬着牙,喉咙低吼:“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叶擎空收敛笑容,笑眯眯道:“对了,父亲。”


    “忘记告诉你了,你在外面的那个私生子被我找到了。”


    “等我铸成神剑,我会亲自用这柄剑,斩下他的头,祭祀您,让您父子团聚。”


    “叶真……”


    “啧啧,倒真是一个好名字!”


    “哈哈哈哈……”


    叶擎空眼底燃烧着复仇与理想即将实现的双重快意。


    笼中的老者心中刺痛,眼睛彻底赤红,冲到笼前,双手死死抓着笼子,如同一只野兽般大声嘶吼:“叶擎空!”


    “你不得好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