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娘坐在对面,脸上蒙着轻纱。


    她轻纱下的神情有些疲惫,眼中满是血丝。


    昨天根据孙通留下的标记,两人推测孙通很有可能是被人带进了淮北县城。


    但他们找了一晚上,都没有找到孙通的身影。


    童林嘴唇发干,他用独臂端起桌上的茶水,润了润喉说道:“汇报到堂里吧。”


    “淮北县这么大,只靠我们两个,找不过来的。”


    “而且我们不知道带走通儿的人是好是坏,如果耽搁出了什么事,就完蛋了。”


    童林同样脸色疲惫,说话声音都有些沙哑。


    周二娘手握茶杯,眉头紧锁。


    如果报告到堂里。


    孙通是孙胜私生子的事暴露。


    她不知道孙胜会是一种什么态度,帝君又是一种什么态度。


    私生子这种事很不体面。


    天下顶级势力。


    最看重名声。


    而玉叶堂又是杀手组织起家。


    周二娘很难想象,如果把孙通的事上报到玉叶堂,结果是好是坏。


    最好的结果,便是孙通被领回玉叶堂,成为庶出孙。


    至于最坏的结果……


    周二娘咬紧嘴唇,薄润的嘴唇被咬得发白。


    最坏的结果便是自恃身份,不认孙通。


    说不定为了家族的名声,还会派人灭口。


    周二娘手里紧捏茶杯,目光落在褐色的茶水里。


    但是到现在这个地步。


    她已经没得选。


    周二娘长出一口气,心中做出了决定。


    “我去找分堂,上报通儿的事。”


    童林点了点头,嘴唇苍白道:“张顺虽然为人风流,但他极讲义气。”


    “通儿又与他如此相像,他一定会认的。”


    “虽然不知帝君会如何想,但我觉得张顺多半会认下通儿。”


    周二娘点了点头,起身站起。


    她右手握着剑鞘,身上穿着的青色衣衫染有血迹,走到街上。


    童林望着周二娘的背影消失在街上,长叹一声。


    他侧目看向自己的断臂,眼中流露出一抹痛楚。


    淮北县,一家普通的酒铺内。


    顶着红彤彤酒糟鼻子的章笑愚手里拿着一幅画像,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淮北玉叶分堂主章笑愚一脸难以置信的问道。


    周二娘深吸一口气,手里捏着一枚玉叶堂的信物,沉声说道:“我说,这画像上的孩童是浪里白条的儿子。”


    “帝君的孙子。”


    “现在就在淮北县里,昨天失去了踪影,生死不知。”


    章笑愚又听周二娘说了一遍,他脚步踉跄,身子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帝……帝君的孙子昨天在淮北县丢了?


    章笑愚只觉得眼前发黑。


    他强行镇定,双手哆嗦着,看向手里的画像。


    白纸上画着一个年轻的孩童,面容俊秀。


    模样与浪里白条张顺有七八分相似。


    章笑愚能够肯定,这画像上的孩子一定是张顺的儿子。


    张顺管帝君叫义父,关系亲如父子。


    也就是说……


    这画像上的孩童真是帝君的孙子!


    想到这里,章笑愚身体哆嗦了一下。


    他看向周二娘,表情严肃道:“你……”


    “你说的都是真的?”


    “此事事关重大,若是有假,你我都要死。”


    “可开不得玩笑。”


    周二娘攥着拳头,眼中满是疲惫,叹息一声说道:“我就是他的母亲,此事怎会有假!”


    听到这话,章笑愚身体一震。


    他深深看了周二娘一眼。


    章笑愚不知道周二娘与孙胜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也不知道周二娘为何会来寻求分堂的帮助。


    但他只知道一件事。


    画中的孩子是帝君的孙子、张顺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