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在这阴煞绝地，另立一个听他号令的‘小阴司’，”紫琼脸色微白，刚才催动紫青合璧消耗不小，但眼神依然锐利。


    “窃取阴司权柄，截留亡魂，积蓄力量，时间久了，未必不能成气候。”


    “幸亏发现得早。”青云沉声道，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默默调息的林发。


    “若非林道友……师兄一路破关斩将，锐不可当，我们恐怕还陷在各个幻境关卡里，甚至可能被逐个击破，成了他这‘阴司’的养料。”


    提到林发，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


    那个青衫身影正盘坐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双目微阖，气息悠长。


    钟馗宝剑横放在膝上，剑身暗金流光内敛，却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肃杀之气。


    这一路杀来，林发的实力和战绩，已经彻底折服了所有人。


    无论是茅山弟子最初的不服，还是蜀山、阁皂山、龙虎山众人最初的惊讶，此刻都已化为了深深的敬畏和信赖。


    休息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众人气息基本平复。


    龙虎山此次的带队者，是张清尘和他的师兄。


    张清尘走到众人中间，环视一圈，开口道：


    “诸位道友，眼下黑山老妖外围的爪牙，已被我们清理得差不多了。


    十殿阎王，折了六位，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判官孟婆，皆已伏诛。”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询问：


    “接下来，我们是就此退出去，与外界长辈汇合，禀明情况，再从长计议？还是……”


    他目光投向这片阴司空间最深处，那里阴气浓重如墨，仿佛隐藏着吞噬一切的巨兽。


    “还是继续向前，去那黑山殿前……见识一下阳神境高手的风采？”


    这话问出来，场上顿时安静了片刻。


    见识阳神境风采？


    说得轻松！


    那可是超越四境，凝聚阳神，真正踏入高阶修士行列的存在。


    举手投足皆有莫大威能，战斗余波都可能让他们这些四境的修士重伤甚至陨落。


    去旁观？那跟近距离观看火山喷发、海啸扑面有什么区别？


    风险太大了。


    但……就这么退出去？


    众人心里又有些不甘。


    这一路血战，闯过多少关卡，斩杀多少鬼王，好不容易才打到核心区域。


    眼看就要触及黑山老妖的老巢，就这么退走，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而且，各派长辈此刻很可能正在黑山殿与老妖对峙。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目光闪烁，却没人率先开口。


    最终，所有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聚焦到了那个刚刚结束调息、睁开双眼的青衫身影上。


    林发感受到了众人的注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神光内蕴，气息比之前更加圆融了一丝。


    这一路斩杀鬼王，钟馗宝剑吸收那些山寨阴司法则碎片，反馈给他的纯阳剑意和雷罡也有所精进。


    他看向张清尘，又扫了一眼众人眼中隐含的期待、犹豫、乃至一丝惧意，神色平淡。


    “我会过去一趟。”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黑山老妖麾下十殿阎王，还有最强的四位在其座前。


    山顶情况不明，或许有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还得看看具体情况。


    若事不可为，我不会硬闯。”


    这话说得实在。


    既表明了态度，又没把话说死。


    云霆第一个跳出来，满脸激动：“师兄，我陪你去！”


    凌云志也立刻道：“我也去！”


    紫琼和青云对视一眼，紫琼道：“林道友既去，我蜀山剑派自当同往，长辈们在上苦战，我等岂能退缩？”


    云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对阳神境的天然敬畏，沉声道：“茅山弟子，愿随林师兄一行！”


    阁皂山和龙虎山的弟子见状，也纷纷表态。


    张清尘见状，苦笑一下，也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便同去。不过……”


    他神色严肃起来：“我们必须约定好，只可远远观战，绝不可靠近战场中心。


    阳神境交手，非我等可以插手，稍被波及，便是身死道消之局！”


    “张道友所言极是！”众人纷纷应和。


    这个共识必须有。


    计议已定，众人不再耽搁，稍作整理，便朝着这片阴司空间最中心、阴气最为浓重恐怖的方向，谨慎行去。


    他们离开后约莫半盏茶功夫。


    这片刚刚经历大战、一片狼藉的“黄泉路”和“鬼门关”等区域，空间忽然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道穿着统一制式、颜色深沉、气息凝练精纯的黑袍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涟漪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人数众多，不下百人。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默不作声，迅速散开，开始清理战场。


    收敛那些尚未完全消散，属于“正规”阴差制式的残破衣物和法器。


    修复一些被严重破坏，带有基础阴司法则的建筑结构，将那些茫然无措、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原生”小鬼聚集到一旁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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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之前黑山麾下那些鬼卒的散乱嚣张，截然不同。


    偶尔有几个漏网的山寨鬼卒想要逃跑或反抗。


    立刻会被这些黑袍阴差手中统一的黑色锁链擒拿、镇压，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是正统的、森严的、不容置疑的地府阴神气息。


    为首的一个黑袍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发等人离去的方向。


    又抬头望了望阴司最深处那躁动不安的阴气漩涡，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随即，他身影渐渐淡去，仿佛从未出现。


    其他的黑袍阴差也如同潮水般退入空间涟漪，消失不见。


    只留下被快速清理过、显得“规整”了许多的战场，以及那些被吓得噤若寒蝉的原生小鬼。


    ……


    林发一行人自然不知道身后的变故。


    他们越是靠近中心区域，感受到的压力就越大。


    空气中弥漫的阴气几乎凝成实质，粘稠得让人呼吸不畅。


    四周的光线黯淡到了极点，只有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幽绿色的磷火。


    在黑暗中飘荡，映照出脚下崎岖不平、仿佛由无数骸骨和怨念凝结而成的黑色山路。


    路，只有一条，向上。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极其开阔的、位于山腰的巨大平台出现在眼前。


    平台尽头，是一座巍峨耸立、直插上方无尽阴霾的黑色巨山。


    那山通体漆黑，仿佛是用最纯粹的墨汁浇筑而成，山体光滑陡峭，寸草不生。


    只有无数扭曲如同痛苦人脸般的天然纹路。


    而在这黑色巨山的山巅，一座完全由巨大黑色石块堆砌而成的宫殿。


    如同盘踞在山顶的狰狞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与邪气。


    宫殿前方，是一条几乎垂直高耸入云的登天长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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