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益州,成都

作品:《给诸葛亮武力值拉满后他变得纯莽

    益州,成都。


    法正背着手,在益州官府内伫立,目光始终未离墙上的那幅益州地图。


    窗户透入清晨的微光,照在他紧锁的眉头上。


    站在他身前的,是张松。


    张松也正凝视地图,神情专注。


    因身材短小,他虽立于法正前方,却丝毫未遮挡法正的视线。


    二人静默良久,图上山川城池仿佛也随着暮色沉了下来。


    终于,法正揉了揉发酸的脖颈,长叹一声:“难啊!”


    张松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坚决:“是难,但再难,我们也得帮陛下守住益州!”


    法正似乎被这突然响起的人声惊动,浑身一颤,低过头来看向张松,惊讶道:


    “嚯!你什么时候来的?我竟然未发觉!”


    “我来半晌了,你眼也不眨地盯着图看,头也不低,自然……”张松语带无奈,忽又挑眉,“法孝直!你特么故意的是不是?”


    “哪有哪有,岂敢岂敢,”法正连忙摆手,“永年兄你来得正好。如今牂牁朱褒、益州雍闿、越巂高定叛乱,三支兵马彼此呼应,已成燎原之势。更兼南中蛮首孟获在旁煽风点火,屡屡犯我疆界、掠我百姓……”


    他抬手重重地在地图上一点,指尖落处,正是南中一带。


    “我日夜思索,却仍是一筹莫展……永年兄,何以教我?”


    张松听到法正的话,诧异道:“你还用我教你?你是上次大病之后糊涂了?还没好?你法孝直会没有良策?”


    法正闻言,苦笑着捋了捋胡须,长叹一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你有所不知,我益州原本兵强马壮、国富民强,可自陛下迁都长安后,为拱卫京畿,调走了五万精锐。后又逢汝南之战,关云长将军损兵折将,从上庸调去一万,荆州又抽走一万。上庸与荆州皆称防务吃紧,哭穷求援,益州碍于大局,只得再分一万兵马支援。”


    “如今偌大一个益州,我能调动的唯有三万精兵、六万辅兵。”


    张松屈指略算,蹙眉道:“九万之众,据险而守绰绰有余。莫说是你,即便我来指挥亦能稳住局面。”


    “你到底在忧心何事?”


    法正猛地一拍案几:


    “守?自然守得住!可如今叛军勾结南蛮,肆虐牂牁、越巂诸郡,百姓日夜遭劫掠之苦!我所愁的是如何主动出击、平定叛乱,将南蛮逐出益州疆土!”


    他起身指向壁挂舆图:“六万辅兵早已分驻各关隘城池,勉强维持防线不致溃破。但叛军化整为零,避实击虚,我若分兵征剿,则守备空虚;若集中兵力,又恐其流窜作乱!”


    张松捻须沉吟:“既如此,何不遣三万精兵分进合击?逐一剿灭岂不正好?”


    法正摇头苦笑:“永年啊永年,你政略文学皆在我之上,唯独兵事终究欠些火候。”


    他以竹鞭点向地图:“如今三万精兵分驻三处——牂牁朱褒身前监视其动向,益州关隘之后防备雍闿叛军,越巂郡以北紧盯高定。三地互为犄角,一旦某处关隘告急,精兵须即刻驰援。若调离现有防区,叛军趁虚而入,直捣成都平原,我等岂不成了益州的罪人?”


    法正声音渐沉:“如今我是进退维谷:守则眼睁睁看着蛮族蚕食疆土,攻则恐根基动摇。正所谓投鼠忌器,莫过于此啊!”


    真要是破罐子破摔,法正有九种方法弄死这些叛军,九种!


    但是益州现在可不是破罐子,而是好罐子,蜜罐子,是顶级的青花瓷罐子,金贵得很,摔不得、碰不得,连摆放都要讲分寸、看风水。


    这里可是刘备之前的直辖地,是大汉迁都长安之前的旧都,这几年来益州百姓富得流油,可谓是街市熙攘、田连阡陌,仓廪实而知礼节,户户有余粮、家家传丝竹。


    年年赋税钱粮益州都是第一,报上去的数目连长安方面看了都要暗暗咋舌,太子的文书批回来,朱笔写的全是“照准,再接再厉”。


    更重要的是蜀锦,这个国家战略物资,这个相当于后世的国企大厂,也在益州。


    如今大汉的货币绑定蜀锦,蜀锦就是大汉的石油,大汉的软黄金,一动便牵动全局、系连国本。


    益州官府名下就有八万架织机,嘎吱作响间便是金山银海昼夜流转。


    民间更是不计其数,小户有小户的机杼,大户有大户的工坊,每年直接靠蜀锦赚的钱,就够大汉十分之一的开销。


    这还不算通过货币兑换政策、吸血江东、曹魏间接赚的钱,那才是真正的大头。


    这还不算一些其他的瓶瓶罐罐,益州如此富裕,你现在让法正从各处抽走任何兵马,他都不敢。


    防线松一寸,贼心涨一尺,他赌不起。


    张松自然听出了法正的担忧,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无奈叹气道:“你既然如此想法,那么我们也只能寄希望于长安发兵来救了。”他语气里带点自嘲,也带点认命,“总不能你我二人,俩分两路大军平定叛军吧?”


    张松这个笑话并不好笑,或者是眼下法正笑不出来,张松这话说完,场面陷入寂静。


    “也不知道这次领兵来平定之人是谁?”张松见自己包袱没响,场面凉了,赶紧转移话题。


    法正思索道:“我估摸着子厚太懒,更何况他刚从徐州那边赶回长安,舟车劳顿、人困马乏,未必肯来支援。”


    张松小声提醒道:“现在得叫大司马~”语气带一丝调侃。


    法正全然不在意这个,徐坤抽象世人皆知,他可是当初挠自己脚心的主,还能在乎这些繁文缛节?


    法正接着猜测道:“孔明日理万机,长安百废待兴,朝廷新制初立、政务如山,未必离得开他,我估摸着他也未必来。”他说得笃定,仿佛已经看到诸葛亮埋首文案、眉目紧锁的样子。


    张松再次小声提醒道:“现在得叫丞相了~”这次声音更轻,像是一缕风溜过唇边。


    法正更不在意,当初徐坤挠自己脚心的时候,诸葛亮挠的是他胳肢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