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尔斯露出了不解的表情，随手捏碎了蝴蝶。


    随着蝴蝶一起消散的还有故里好不容易轻松下来一点的心。


    望着那消失的光影，故里整个人从语言到举止都在演绎结结巴巴：“大、大佬……他、他是、是说我吗？你最近有没有带、带别的、别的人进队？”


    瑞尔斯看了故里一眼，摇摇头：“没有了。别担心，伊桑只是不太会说话。”随即他顿了顿，又看了故里一眼，怕是影响风评一样，画蛇添足地补充道：“他虽然脾气有点坏，”但是人还不错。”


    故里看出了他眼里的心虚，脸上的笑僵硬无比，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大佬的同事，但是听同事那战斗力十足的语气，以及青春期叛逆小孩般的刺头态度，她觉得自己还是先了解清楚为妙。


    故里先入为主地认为瑞尔斯的同事和瑞尔斯是同类项，对瑞尔斯的同事性格仍然抱有一丝希望，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万一大佬的同事刀子嘴豆腐心……于是，故里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大佬，这个人还不错是指？”


    “他出手很快，招数很诡异，打架很厉害。”瑞尔斯眼睛一亮，兴致高昂地对故里进行起了团队宣传，“你加入我们，会在他身上学到很多的。别人都和我说，要是我能学到他三分的阴狠，赚的钱起码翻三倍。”


    故里的冷汗顺着脸颊下来了：“是，是吗？”


    瑞尔斯鼓励地看着她：“放心吧，虽然我不能让你回去，但是你学到了他三分，赚的钱就能翻三倍。要是学到了五分，就能翻五倍。”


    故里几乎要哭了，她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是吗？真是一个诱人的数字。那么大佬，他和你相比，谁更能打呢？”


    瑞尔斯指了指自己，又有些纠结：“我比较能打，但是他是制卡师，招数比较多。”


    故里的脑海里应景地浮现出了瑞尔斯刚刚脱口而出的“阴狠”。这两个字在她的脑海里循环滚播。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大佬，虽然我不知道哪里惹了你同事，但是能不能带着我先跑。你觉得我在他的手里能死多少次？”


    瑞尔斯上下打量了一下故里，认真地评估道：“你能在他手上死三十次。”


    “是吗？”故里虚伪的咧着的嘴角放了下来，“谢谢大佬，我有自信，他只能让我死一次。大佬，你要不带我先跑，等你弄清楚了同事为什么要杀我，再把我带到他的面前也不迟。”


    瑞尔斯佩服地点点头，掏出一张房卡，递给了故里。


    故里接过卡，面前的地板上就浮现出了3D指引标识。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么智能？这个是买房就配送吗？”


    瑞尔斯摇头：“这个是我的能力卡。”说完，他突然偏头向上方看去，随即拎起故里，掉头就跑。


    故里刚要开口询问，就看到了在天上忽高忽低飞舞着的两只幽蓝色的透明蝴蝶。


    瑞尔斯三步并两步向前，带着故里蹬墙跃起，手中浮现出一把长锤。长锤狠狠地向两只蝴蝶击打而去，相击之时，迸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炫目的火花。


    “这是——”


    三两招下来，蝴蝶碎裂成片，碎片向四周飞溅开来。


    瑞尔斯向前方的屋顶跃去，故里被他换了个姿势扛在肩头。望着那蝴蝶逐渐消散的影子，故里的瞳孔骤然一缩，她飞快地拽了把瑞尔斯的头发。


    “大佬，下面——”


    瑞尔斯微微低头看去。蝴蝶四碎的地方竟然突然浮现出一个奇怪的圆形印记。印记突然闪烁，近百把尖锐的菱形金属物体从中飞出，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疾速攻来。


    瑞尔斯迅速将故里抱在怀中，以一种古怪的角度在屋顶下落脚再次跃起。


    他的速度没有菱形金属快，躲闪不及，身上的衣服一片片碎裂开来，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故里的手上一时间多了很多随风飞舞的布条。


    瑞尔斯护住了故里的主要部位，但小腿以下没能兼顾，几乎在转眼间，故里就感觉到从腿部传来的一股热意，睁眼望去，光洁的小腿上突然浮现出割了数个口子，鲜血正汩汩涌出，尖锐的痛感随即涌来。


    “嘶——”故里咬住了嘴唇。


    瑞尔斯几乎无视了身上的伤口，反手挥动着长锤，长锤在空中变换成为一把刀。三两下就将疾风骤雨的攻势除去。他快步在房屋顶上攀爬跳跃着，转瞬间消失在了层层叠叠，高矮不一的屋影里。


    “插卡。”瑞尔斯在一个形状奇怪的建筑面前站定了脚步，低头对故里说道。


    “好。”在一片黑暗中，故里尽力睁大着眼睛寻找刷卡的地方，一路上强忍的眼泪在这时肆无忌惮地落了下来。她找准位置，将卡片插入一个最有可能的隐蔽凹槽。


    在故里期待的目光下，面前的墙倒了。


    “啊？”不待故里出声询问。


    墙体倒下之后突然两边分开，一条面向地下的阶梯在她的面前一节一节朝黑不见地的地下延伸开去。


    瑞尔斯快步向下走去。故里伸手轻轻拉住他的头发。


    “大佬。”故里知道自己不该问的，但是去往地下实在是像某些非法人体实验或者先出虎穴、再入狼窝的前奏。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贴近了瑞尔斯的胸口。听着那里平稳的心跳，她轻声问：“大佬，你、你不会害我的，对不对？”


    瑞尔斯的声音在黑暗中沉默了，故里攥紧了手中的布条。


    “不会。”故里听见他说，声音中还有些迷惑：“我为什么要害你。”


    他边说边带着故里往地下走，地下很空旷，随着脚步声越来越响，两边的灯光也次第亮起，微黄色的灯光一点点延伸到地底，在故里带泪的眼中，汇成一条流动的河。


    故里捂住了嘴，眼泪悄悄消失在鬓角，她不由又有些忐忑，尽量用平稳的声音回复瑞尔斯：“我、我开个玩笑，大佬，你没有生气吧。”


    瑞尔斯正专心地往下走，没有感受到故里语气里的不安与尾音不自然的颤抖，随意回了句不会。


    瑞尔斯看着边上的陈设，有些迷茫。他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有点不知道路怎么走。


    他的信息从来没有瞒过尼德兰和伊桑，虽然不知道伊桑为什么要发疯，但是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仔细想了想，将故里带来了这个伊桑和尼德兰不知道，稍微有些年久失修的屋子。


    这是他被尼德兰捡到之前住的地方。


    下到最下层，瑞尔斯摸索着开了灯。一盏小小的白色吊灯在空旷的空间垂下，照亮了四方。


    故里环顾一周。真·家徒四壁，甚至连垫子也没有。流浪猫狗的窝好歹还有点稻草破布。


    瑞尔斯拿过故里手上他的衣服的破布条，搬过她的腿，随手为她包扎起来。


    故里忍着痛，问道：“大佬，你平常，嘶——都这样直接睡吗？”


    “没有，我之前在这边。后来赚钱了，就不在这了。”瑞尔斯回想了一下，自己后来一般睡在拳场里面，方便随时参赛。


    故里明显松了口气，她笑道：“那也算混出头了。大佬你真的太励志了，这个经历放我们那不出本书都对不起你的努力。”


    瑞尔斯不太听得懂她说的话，所以他坚定地点了点头——听不懂话就点头，这是来自尼德兰的教诲。


    其实故里真的不知道该和瑞尔斯讲什么话，一路上好像该说的都说完了，现在又经历了一场来自同事的莫名其妙的追杀。


    她感觉到一种来自灵魂的疲惫，莫名其妙来到这里，莫名其妙被人不喜欢，现在，最让她难过的是从穿越到这边开始，三个月持续在线的保护突然就弱化了。


    她看着自己腿上的伤口，用力把眼泪憋回来眼眶，微微叹了口气。


    之前的三个月无论怎样，都不会受这么重的伤的。


    故里抬头看向瑞尔斯，瑞尔斯身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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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还深可见骨的伤口现在竟然只剩下了一道道红色的印痕，在他的身上驳杂分布着。


    可那红色的印痕在他身上并不起眼。故里近乎惊恐地看着瑞尔斯身上各种形状的伤口，尤其是那一道从右肩到左腰，几乎将他分成两半的疤痕，问道：“大佬，这个是？”


    瑞尔斯正在苦恼别的事情。他对伊桑追杀他的情形的出现多少有些不解。在瑞尔斯看来，他的每一步都精准地按照队友所给定的指示，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毫无差错。


    听到故里的问话，他看向自己身上的伤口，回想起那是他在成为械斗士之前留下的伤口，并不能够和现在一样迅速恢复，不留痕迹。


    故里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瑞尔斯莫名觉得有些伤口处有些发痒，他伸手要抓。故里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


    二人皆是一愣。


    “大佬，你这也太凶险了。”故里的眼睛里又浮现出一层水雾，她共情力很强，几乎能从瑞尔斯身上的每一处伤疤感觉到切身的痛楚。


    瑞尔斯一点点把自己的手从故里的手上抽回，他在地下拳场被称为“凶兽”，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故里的奇怪的目光面前，他莫名地收敛着自己。


    身上每一处陈年的伤口都在皮下此起彼伏地叫嚣着自己的存在，这让他的脑海陷入了一种古怪的空白。


    ——这或许就是制卡师的力量。


    瑞尔斯佩服地朝着故里点点头，他沉吟了几秒，夸赞道：“你很厉害。”至少应该比默里克厉害，至少默里克就不能做到光用眼神就让他不自在。


    故里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着厉害，不由得破涕为笑。不知怎地，故里心中对于未知世界的不安突然消散了一些。


    故里看着自己被包的严严实实的腿，闭上眼，深吸几口气，再次睁开眼，她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


    故里拍了拍瑞尔斯的肩膀，坚定地望向他的眼睛：“大佬，我知道我回不去了，也许是你找到了我，我的新手保护期也要结束了。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要一起加油。”


    说着说着，故里的眼里又落下几滴泪，她抹了抹，可泪水还是滴滴答答地掉下来，让她忍不住有些埋怨：“我真的没想哭的，但是我这个人的眼泪就跟梅雨一样，一下起来就没完——算了，我一去不复返的和平生活，值得我哭个五分钟践行。”


    瑞尔斯帮她数着，她完全没有哭到五分钟，一分钟都不到。她就皱着眉，忍痛挪到他的面前，带着眼泪笑了起来。


    “大佬，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找到我过来，但是我一定会尽力帮助你，在这个世界上，我们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瑞尔斯感受到一种莫名的触动，他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就像其他人说话复杂的时候他听不懂一样。


    他于是低下头，又点点头。往常，那些人看到他点头就会走开，可是故里热切的目光始终紧紧盯着他。


    瑞尔斯轻瞟她一眼，没想到被故里的眼神抓了个正着。他有些不知所措，手忙脚乱地忙活半天，终于在那股躲不掉的目光下，有些生涩地开了口：“好。”


    故里长长地舒了口气，她现在对于这位生死关头对她不离不弃的大佬有百分之三百的信任。


    虽然背后说大佬同事小话不好，但是故里还是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大佬，你同事为什么要追杀我啊？”


    瑞尔斯也完全不明白，他自觉自己的每一步都是精准按照队友所给定的指示，有条不紊地推行，毫无差错。


    但以防万一，在故里的提醒下，他皱着眉，从手表中调出了一片光屏。


    屏幕上是伊桑和他的聊天记录，他准备仔细地再看一遍，重新核实步骤。


    故里吞了吞口水，悄悄偏过头，借着披散下来的头发的掩饰，偷偷摸摸地瞟向了瑞尔斯的屏幕。


    虽然窥屏行为并不道德，但是同事准备单杀她三十次也说不过去。她准备提前了解一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