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24小时
作品:《我,保护伞总裁,柯南求我别灭世》 黎明前的山谷,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奶。
平次、快斗和一个山民——叫阿铁的,是健藏生前最信任的人——蹲在河谷断崖上方的一块岩石后面。晨光还没照进谷底,下面一片深灰色,只能听见河水沉闷的奔流声。
“就是这里。”平次压低声音,指向下方大约二十米处的崖壁,“昨天早上,京极真就从那个位置跳下去的。”
快斗举起望远镜。断崖陡峭,岩壁上长着稀疏的灌木。崖底是个深潭,水流在那里形成漩涡,水面漂浮着断枝和泡沫。潭边有一片被压平的灌木丛,像是有什么重物从高处砸落。
“下去看看。”
他们用绳子慢慢降下去。雾气让岩壁湿滑,每一步都得踩稳。快斗第一个落地,脚踩在潭边的碎石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气味先冲进鼻腔——血腥味,浓得呛人。还有那种甜腥的、类似腐败水果的气味。
“这里。”阿铁蹲在灌木丛边,手指着地面。
一大滩已经发黑的血迹,泼洒在石头和泥土上,面积大得惊人。血迹边缘延伸出几道拖痕,深深犁进泥里,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拖走了。
快斗蹲下,从背包里拿出个小玻璃瓶和镊子。他小心地刮取了一些血迹边缘的半透明凝胶状物质——和昨天小兰发现的一样。凝胶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这不是正常的血。”他把样本装好,“凝血速度太快了,而且……”
他顺着拖痕往前走。拖痕断断续续,延伸进旁边的树林。他们跟着痕迹,拨开茂密的灌木。
树林里的景象更诡异。
树干上有大片的撞击痕迹,树皮被剥落,露出白色的木质。一些碗口粗的树被拦腰撞断,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开的。地上散落着弹壳——不止一种口径,有猎枪的霰弹壳,也有制式步枪的弹壳。还有几滩更大的黑色血迹,已经凝固成胶状。
“至少二十个人在这里开过火。”平次捡起一枚弹壳,看了看底部,“保护伞的制式弹药。商会没有这种东西。”
“他们想抓住他。”快斗说,“或者杀死他。”
拖痕继续向前,穿过一片乱石堆,来到一个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山壁前。藤蔓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露出后面黑漆漆的山洞。
洞口有风,带着更浓的甜腥味和……另一种气味。像臭氧,又像烧焦的塑料。
三人对视一眼,拔出手电和武器,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山洞很深,手电光柱切开黑暗。洞壁上有更多打斗痕迹——抓痕、血迹、弹孔。地上散落着破损的衣物碎片、断裂的武器,还有几个空注射器,针头弯曲。
快斗捡起一个注射器,对着光看了看。针筒上贴着标签,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勉强认出:“NEURO-STIMULANT A7-SERIES”。
“神经刺激剂。”他低声说,“保护伞的东西。他们在给他注射什么。”
洞内最深处,打斗痕迹最密集。岩壁被大片粘液覆盖,像是某种生物剧烈挣扎时喷溅的。地上有一小堆灰烬——是烧过的纸张,还有半张没烧完的照片。
快斗用镊子夹起照片残片。上面是一个人的半张脸——金发,蓝眼睛,表情冷漠。是斯特林,保护伞的CEO。
照片背面有字,但大部分烧掉了,只剩几个词:“……样本A-07……过度进化……风险……回收或……”
“回收或什么?”平次问。
“销毁。”快斗说,“他们要么想把他抓回去研究,要么想杀了他。”
阿铁一直在检查洞壁。忽然,他叫了一声:“这里!”
快斗和平次走过去。在洞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有人用石头刻了个标记——很简单,就是一个箭头,指向北方。
箭头刻得很深,边缘整齐,不像是匆忙中刻的。下面还有两个小小的字,但被粘液糊住了,看不清。
快斗用手套抹掉粘液。字迹露出来——
“活下去。”
字迹工整,但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写字的人手在抖。
是京极真的字。快斗见过他在营地木板上写字。
“他留的。”平次声音发紧,“他还活着,而且……还能思考。”
“但这个箭头是什么意思?”阿铁问,“让我们往北走?还是他自己往北走了?”
快斗看着那个箭头。指向北方,和他们计划撤离的方向一致。
“都有可能。”他说,“但至少我们知道,他没有死在这里,也没有被保护伞抓走。”
他们又在洞里搜索了一会儿,没发现更多线索。快斗采集了更多粘液样本,平次拍了些照片——用从医院带出来的一个一次性相机,还剩最后几张胶卷。
离开山洞时,天已经大亮了。雾气散去,山谷露出全貌。断崖、深潭、树林,还有远处搜山队隐约的喊声。
“该回去了。”平次看了眼怀表,“快中午了。新一说24小时,时间快到了。”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爬上断崖,收起绳子。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山洞,然后转身钻进树林,往营地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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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洞里,时间在缓慢流逝。
园子坐在洞口附近,眼睛一直望着外面的山路。她怀里抱着一个背包——里面装着京极真留在营地的东西:几件换洗衣物,一把磨得很锋利的砍刀,还有一本空手道的训练笔记,字迹工整地记录着各种招式和心得。
志保走过来,递给她一碗野菜粥。“吃点东西。”
园子摇头。“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志保语气严厉了些,“你肚子里有孩子,需要营养。京极真如果在,也会让你吃。”
园子看了她一眼,接过碗,机械地小口喝着。粥很稀,没什么味道,但她吃得很认真,像在执行什么重要的任务。
光彦靠坐在岩壁边,膝盖上放着那个小本子。他正在写字,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步美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元太在洞口帮忙整理要带走的物资,把工具分门别类装进不同的背包。
“光彦,你在写什么?”步美好奇地问。
“写今天的事。”光彦说,笔没停,“写我们准备离开这里,往北走。写京极真哥哥可能还活着。写……写我们为什么要记住这些。”
“为什么要记住?”
“因为如果忘记了,那些人就真的死了。”光彦抬起头,眼睛很亮,“健藏叔叔,佐藤叔叔,高桥叔叔,阿隆哥哥……还有京极真哥哥。如果我们都忘了他们,那他们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步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拿出自己的小布袋,从里面倒出几个小石子——是她一路上收集的,每个石子上都用颜料画了简单的图案。
“这个给健藏叔叔。”她拿起一个画着山的石子,“这个给京极真哥哥。”是一个画着太阳的石子。
她小心地把石子装回去,系好袋子,挂在脖子上。
另一边,阿笠博士的短波收音机终于发出了不一样的声音。
不再是纯粹的静电噪音,而是一个断断续续的人声,在用英语重复播报:
“……这里是全球幸存者网络……重复,这里是全球幸存者网络……主要频段:7.085 MHz……备用频段:14.325 MHz……冰岛服务器仍在运行……提供数据交换……避难所坐标……医药情报……重复……冰岛服务器……”
“冰岛!”阿笠博士激动地调整旋钮,试图捕捉更清晰的信号,“全球网络的最后节点之一!如果能连接到那里,我们就能知道其他地方的情况,甚至可能联系上其他幸存者据点!”
“需要什么设备?”妃英理问。
“更大的天线,更稳定的电源,还有……密码本。”阿笠博士说,“广播里提到的频段是公开的,但具体的数据交换需要加密。我们需要找到他们的加密协议。”
“先记下来。”新一说,“等我们安定下来再研究。”
收音机里的声音又变了,换成了日语,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九州地区的幸存者请注意。保护伞公司正在实施‘牧区计划’,将大片区域转化为B.O.W.生态试验区。如果你听到这段广播,请立即向北方撤离。重复,立即向北方撤离。北海道是目前已知相对安全的区域……小心‘牧羊人’……小心‘清道夫’……不要相信任何承诺安全区的团体……保护伞渗透了大多数大型据点……”
广播到这里突然中断,又变回静电噪音。
洞内一片寂静。
“牧羊人……清道夫……”良子低声重复,“我在医院的文件里看到过这些词。是保护伞部署的新型B.O.W.,专门用于‘清理’和‘驱赶’人类幸存者,像管理牲口一样。”
“所以他们要把我们往北赶。”平次的声音从洞口传来。他和快斗、阿铁刚回来,身上还带着山谷的雾气。
新一看向他们。快斗摇了摇头,但把那个刻着箭头的石头描述了一遍。
“箭头指向北。”快斗说,“和广播说的一样。”
园子站起来,走到快斗面前。“他还活着,对吗?”
快斗沉默了几秒。“我们没找到尸体。只找到他留下的标记。所以……有可能。”
园子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走回自己的位置,继续整理背包。
新一看了一眼怀表。下午四点。距离24小时期限,还有两小时。
“准备出发。”他说,“所有人,检查装备,分配负重。伤员上担架,能走的自己走。天黑前我们必须离开这片区域。”
命令下达,岩洞里忙碌起来。担架被重新加固,背包被分配下去,武器分发到每个人手里——虽然大多数只是削尖的木棍和简易的弓。
志保和良子给伤员做最后检查。小五郎的体温降下来一些,但依然在昏睡。光彦可以自己走一小段,但需要人搀扶。平次的手臂肿得厉害,但他说能坚持。
下午五点,一切准备就绪。
新一站到洞口,看着外面逐渐西斜的太阳。山林一片寂静,连鸟叫声都没有。
他回头,看着洞里的每一个人。五十二张脸,疲惫、恐惧、悲伤,但都还活着,都还在看着他。
“出发。”
队伍开始移动。担架先出去,然后是伤员,然后是能战斗的人。新一和快斗断后。
走出岩洞时,新一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们待了不到一周的临时避难所。地上还留着篝火的灰烬,墙上刻着他们之前记录物资的记号,角落里扔着几个空罐头盒。
然后他转身,跟上队伍。
在他们离开半小时后,岩洞外的树林里,几个灰色的人影悄然出现。
铁男放下望远镜,对着无线电说:“目标已向北撤离。重复,目标已向北撤离。A-07踪迹最后指向北方。请求下一步指示。”
无线电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保持距离观察。记录所有行为数据。‘牧区’边界已推进至熊本山区,预计三日内完成覆盖。琴酒单位(NE-α)将于明日投放至目标路径前方。实验第二阶段:生存压力测试,开始。”
铁男关掉无线电,看着北方连绵的山峦。
“一路顺风。”他低声说,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而在更北方的某处山谷里,一个浑身覆盖着黑色角质和半透明凝胶的高大人影,正从一堆变异生物的尸体中缓缓站起来。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眼睛里已经没有瞳孔,只剩一片浑浊的暗红。
但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园……子……”
然后他转身,迈开沉重的脚步,走向北方。
步伐虽然蹒跚,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像一头受伤但依然活着的野兽,在荒野中,独自走向未知的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