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黎明之后
作品:《我,保护伞总裁,柯南求我别灭世》 爆发后第三十二天,清晨。
东京大学附属研究所的医疗室里,宫野志保——这个身份对她自己来说都有些陌生了——正在给自己抽血。针头刺入静脉的触感很真实,暗红色的血液流入试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目。她的手指依然纤细修长,属于十八岁少女的手,但动作的稳定和精准,依然是那个在组织实验室里工作了十年的科学家。
监测仪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生理数据:心跳偏快、白细胞计数异常、端粒酶活性超标……还有那些她暂时无法完全理解的指标。T病毒与APTX-4869的强制融合反应,不止逆转了细胞年龄那么简单。
门被轻轻推开。工藤新一站在那里,已经换上了一套从研究所储物间找到的白大褂——尺寸偏小,但勉强能穿。他手里拿着两杯热水,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
“你的检查结果?”他问,声音已经完全恢复成十七岁少年应有的音色,但语气里的沉重让那声音显得过于成熟。
宫野志保接过水杯,抿了一口:“不乐观。细胞分裂速度是正常水平的五倍,端粒消耗速率……按这个速度,理论上我们会在三个月内进入加速衰老期。”
“三个月。”新一重复这个词,走到窗前。研究所位于地下,但走廊尽头有一扇密封的观察窗,能看到外面校园的一角。晨光照在空荡荡的操场上,几只乌鸦在啄食着什么——可能是尸体。
“也可能更快。”宫野志保放下水杯,开始分析血液样本,“这种强制逆转是在消耗生命潜能。就像把一根蜡烛的两端同时点燃,烧得更亮,但灭得更快。”
新一没有回头:“有办法延缓吗?”
“需要更多数据,更多设备。”她顿了顿,“还有,我们需要讨论一件事——关于小兰。”
提到这个名字,新一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昨晚守了步美一夜,孩子做噩梦。”宫野志保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但她一直没睡,我看得出来。她需要和你谈谈,但你一直在避开她。”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新一终于转身,脸上是罕见的迷茫,“‘对不起’太轻了,‘我有苦衷’太自私了。我骗了她一个月,以柯南的身份陪在她身边,看着她为我担心……”
“而你什么都不能说。”宫野志保接话,“因为说了会把她卷入危险,因为说了可能会暴露身份,因为说了……你也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APTX-4869、组织、还有这一切。”
“所以我才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新一苦笑,“工藤新一消失了,江户川柯南出现了,然后工藤新一又回来了——这个解释连我自己都觉得荒谬。”
医疗室陷入沉默。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声。
宫野志保完成血液分析,把试管放回架子上:“有件事你要明白。小兰生气的可能不是‘欺骗’,而是‘孤独’。”
新一看向她。
“这一个月,她以为工藤新一失踪了,可能死了。”宫野志保的声音很轻,“但她必须坚强,因为她要保护‘柯南’,保护我们所有人。她不能崩溃,不能示弱,因为她是这个团队的情感支柱。而现在她发现,那个她一直在保护的孩子,其实就是她一直在寻找的人——这意味着,她这一个月来的所有坚强,所有担忧,所有夜里偷偷流的眼泪,你全都看在眼里。而你什么都没说。”
新一闭上眼睛。这个角度太尖锐,太精准,精准得让他无法反驳。
“她觉得被背叛了。”宫野志保继续说,“不是被恋人背叛,而是被战友背叛。在最艰难的时候,你知道她的一切,但她对你一无所知。”
“我该怎么做?”
“不知道。”宫野志保诚实地说,“我不是情感专家。但我建议你……不要急着解释,不要急着道歉。先让她看到,工藤新一回来了,而且这次,不会再消失。”
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人立刻停止对话。
小兰走进医疗室,手里端着一个小锅,里面是刚煮好的粥——用研究所储存的应急米和脱水蔬菜做的。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大家醒了,在吃早饭。”她把锅放在桌上,看向宫野志保,“志保……我还是叫你志保吧。你需要多吃点,你看起来很虚弱。”
宫野志保点头:“谢谢。”
小兰又看向新一。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然后她迅速移开视线:“新一……你也吃一点。”
就这一声“新一”,让新一的心脏狠狠揪了一下。她叫出来了。不是“柯南”,是“新一”。
“小兰,我——”
“现在不要说。”小兰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决,“现在我们需要让大家吃饱,检查防御,制定下一步计划。其他的……以后再说。”
她转身离开医疗室,白大褂的衣角在门口一闪而过。
宫野志保看向新一:“看到了吗?她选择了责任。所以你也得选择责任。”
新一深吸一口气,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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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四十三个人正在分食简陋的早餐。除了新一他们原有的八人,还有三十五名新收留的幸存者——大部分是东京大学的教职工和学生,在爆发后躲进了校园的地下设施,靠库存的食物和水活到现在。
阿笠博士正在尝试修复研究所的短波电台。光彦和元太在帮忙,步美在照顾几个更小的孩子——研究所里有两个六岁左右的孩子,他们的父母已经死了。
新一走到大厅中央。所有人都看着他——这个一夜之间从孩子“长大”成少年的前侦探,现在自然地成为了这个临时据点的领导者。
“我需要了解情况。”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谁对研究所最熟悉?”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举起手:“我……我是这里的助理研究员,姓田中。研究所主要是做病毒学和免疫学研究的,有P3级别的实验室。爆发后,我们启动了封闭协议,但一周前食物开始短缺,我们不得不出来寻找补给……”
“然后遇到了转化体。”新一接话,“死了多少人?”
田中的脸色一白:“十一个。包括……我的导师。”
大厅里响起压抑的啜泣声。这些人不是战士,是学者。他们能在实验室里分析病毒结构,但面对真正的末日,他们毫无准备。
“现在活着的人里,有医学背景的请举手。”新一说。
五个人举手:两个医学生,一个护士,一个药剂师,还有宫野志保。
“工程或机械背景?”
三个人举手。
“有过战斗经验的?”
一片沉默。然后小兰举起了手。
新一看向她,她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坚定。
“还有我。”一个年轻男人犹豫着举起手,“我练过三年剑道,大学社团。”
“够了。”新一快速做出分配,“医疗组由宫野志保负责,清点所有药品和设备,建立伤员档案。工程组检查研究所的防御系统和备用电源,确保至少能维持一周。后勤组统计所有物资,制定配给方案。”
他停顿,看向小兰:“防卫组……由小兰负责。组织大家学习基本防御技巧,分配守夜任务。”
小兰点头,没有推辞。
“那我呢?”光彦问,他看起来有些失落——新一哥哥(现在不能叫柯南了)没有给他分配任务。
“你,元太,步美,还有田中先生,”新一说,“负责情报和信息。研究所的图书馆和数据库里应该还有资料,我需要你们找出所有关于T病毒、保护伞、以及东京地下设施的信息。”
光彦的眼睛亮了起来。
分配完毕,众人开始忙碌。新一走到研究所的主控电脑前,试图调取监控记录。但系统需要高级权限密码。
“密码是‘Prometheus202X’。”宫野志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普罗米修斯,202X年。很讽刺,对吧?盗火者给人类带来了火种,也带来了灾难。”
新一输入密码。系统解锁,屏幕亮起,显示着研究所过去一个月的监控记录。
他快速浏览。画面显示,在爆发后第七天,还有一支保护伞的小队来过这里——不是攻击,是“检查”。他们穿着防护服,取走了一些样本和设备,然后离开,没有伤害躲在更深处密室的研究人员。
“他们在收集数据。”宫野志保说,“全东京的研究机构,医学院,生物公司……保护伞在系统性地收集所有与病毒和免疫相关的研究资料。”
“为了完善他们的技术?”
“为了垄断。”宫野志保冷声道,“知识是权力。在旧世界,权力来自金钱和武力。在新世界,权力来自对生物技术的绝对掌控。”
新一调出研究所的物资清单。食物存量比预期少——因为多了三十五人,原本够八人用一个月的食物,现在只够三天。
“我们需要补给。”他说。
“外面很危险。”小兰走过来,她刚刚组织完第一批守夜人员的培训,“而且保护伞的清洗行动还在继续。今早的短波监听里,千叶方向有大量交火信号。”
千叶。新一想起了那个坐标——“最后法庭”。
“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新一说,“长期计划。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你有什么想法?”宫野志保问。
新一调出东京地图,手指点在几个位置:“保护伞在建立‘新东京’,核心是东京湾的‘生命之塔’。他们在清除所有可能构成威胁的人类据点,但不会清除所有人——他们需要劳动力,需要服从者。”
“所以他们在筛选。”小兰理解了,“强壮的去劳动,弱的去死。”
“对。”新一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幸存者据点标记——这些是他根据各种线索推断出的,“江古田结界已崩溃,江东联盟已陷落,接下来会是千叶的最后法庭,然后是大阪的浪速堡垒。等主要抵抗力量被清除后,保护伞会开始接收‘合格’的幸存者,把他们纳入新体系。”
“那我们呢?”阿笠博士问,“我们算‘合格’吗?”
新一苦笑:“我、志保,还有你博士,我们可能是最高级别的‘实验样本’。至于其他人……”他看向大厅里那些普通幸存者,“要看保护伞认为我们有没有价值。”
大厅陷入沉默。这个现实太残酷,但无法否认。
“那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年轻的研究生问,声音发抖。
新一看着地图,思考了很久,然后说:“两条路。第一,躲藏到底,祈祷保护伞永远找不到我们,或者在找到我们之前,我们已经自然死亡。”
没人说话。大家都知道这条路不现实。
“第二,”新一的声音变得坚定,“在保护伞完成清洗之前,建立我们自己的网络。联系其他还在抵抗的据点,分享信息,分享资源,即使最终无法胜利,至少……让人类的火种不是被各个击破,而是有尊严地熄灭。”
宫野志保看着他:“你想做联络人?”
“我想试试。”新一说,“这个研究所有完好的实验室,有通讯设备,有相对安全的场地。我们可以把它变成一个……信息节点。”
“但怎么联系其他人?”小兰问,“网络被切断了,短波被监控。”
新一看向窗外:“用人。信使。就像红子小姐做的那样。”
提到红子,所有人的表情都黯淡了一下。那个用生命为他们争取时间的魔女,已经化为了永恒的水晶。
“太危险了。”阿笠博士说,“外面全是那些东西,还有保护伞的部队。”
“但这是唯一的方法。”新一说,“而且我们不是完全没有优势。”
他走到白板前,开始写:
1. 情报优势:宫野志保掌握病毒学知识,我掌握保护伞的行动模式推理。
2. 位置优势:研究所位于文京区,相对中心,便于向各个方向派出信使。
3. 技术优势:有实验室,可以研究病毒特性,甚至可能……研发对抗手段。
4. 人员优势:我们有不同背景的人,可以分工合作。
写完,他转身面对众人:“这可能是自杀。但躲在这里,也是慢性自杀。至少这条路,我们还能选择怎么死,以及为什么而死。”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然后,田中助理研究员第一个举手:“我加入。我的家人都死了,我没什么可失去的。至少……至少让我导师的研究有点意义。”
接着是那个剑道社的年轻人:“我也加入。我不想就这么等死。”
一个一个,大部分人都举起了手。不是出于勇敢,而是出于绝望中的最后选择。
小兰看向新一,眼神复杂。她看到他身上那种熟悉的、属于工藤新一的光芒——那种即使面对不可能,也要追查到底的决心。
只是这一次,他要追查的不是凶手,是人类最后的生路。
“我也加入。”她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但新一,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再瞒着我任何事。”小兰直视他的眼睛,“无论多危险,多绝望,我们一起面对。这是条件。”
新一看着她,看着这个他爱了十七年的女孩。他点头,郑重地:“我答应。”
不是承诺“我会保护你”,而是承诺“我们一起面对”。这不一样。小兰听懂了,微微点头。
宫野志保看着这一幕,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想起了姐姐,想起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然后她收回思绪,走向实验室:“我需要分析江古田能量脉冲的数据。也许红子小姐的牺牲,不止为我们争取了时间。”
“什么意思?”新一问。
“那种级别的能量爆发,可能对T病毒产生了某种……干扰效应。”宫野志保说,“如果我能找到原理,也许能开发出干扰装置。不需要治愈,只需要制造混乱。”
希望,哪怕再渺茫,也总比没有好。
分配完任务,众人散去忙碌。新一走到研究所的通讯室,试图搜索更多信号。短波频道里杂音很多,但偶尔能捕捉到片段:
“……千叶……请求支援……”
“……四国……听到请回答……”
“……大阪……药品……”
世界在燃烧,但还有人活着,还在呼喊。
新一戴上耳机,开始记录所有能捕捉到的频率和内容。他要建立一张地图,一张标注着所有还在闪烁的人类火种的地图。
窗外,东京的白天开始了。没有鸟鸣,没有车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爆炸和隐约的嘶吼。
但在这个地下研究所里,四十三个人正在尝试一件不可能的事:
在末日里,重新编织一张人类的网。
脆弱,渺小,可能毫无意义。
但他们在做。
工藤新一放下耳机,看向墙上挂着的一幅字——那是某个研究员留下的,毛笔写的:
“知不可为而为之,是谓勇也。”
他笑了笑,重新戴上耳机。
在废墟中寻找声音,在绝望中寻找可能。
这就是他,工藤新一,选择的路。
也是他们所有人,此刻共同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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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外,两条街外的一栋建筑屋顶,一架微型无人机缓缓升起,镜头对准研究所的通风口,记录着一切。
而在更远的东京湾,生命之塔的最高层,斯特林放下望远镜,转身走进指挥中心。
“实验进入新阶段。”他对红后说,“观察目标如何组织抵抗,如何建立网络,如何在明知必败的情况下,继续前进。”
“数据收集优先级?”红后问。
“一切。”斯特林说,“他们的决策过程、领导结构、牺牲选择、希望破灭的节点……我要看到旧人类文明最后的、完整的死亡过程。”
“然后呢?”
“然后,”斯特林看向窗外正在生长的新城市,“我们才能知道,要建造一个怎样的新纪元,才能避免重蹈覆辙。”
无人机的画面传回屏幕。研究所里,人们正在忙碌,那个刚刚恢复身体的侦探正在整理情报,那个科学家正在分析数据,那个女孩正在教导其他人如何用简易武器防御。
忙碌,有序,充满希望。
斯特林看着,面无表情。
“继续观察。”他说,“他们以为自己在反抗。他们以为还有机会。”
“真相往往是最后的残酷。”
窗外,新东京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而旧东京的废墟里,最后的人类火种,还在燃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