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爆发日·日出时分
作品:《我,保护伞总裁,柯南求我别灭世》 第七天的黎明没有带来光明。
天空呈现一种污浊的灰黄色,像重度污染后的黄昏,但此刻是清晨六点。太阳在厚重的云层后只是一个暗淡的橙红色光斑,光线虚弱地穿透雾霾,在地面投下病态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铁锈、腐肉、化学制剂和某种甜腻的腥味混合在一起,吸入口腔会留下金属般的余味。
东京时间,早上六点十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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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花町,阿笠博士家,地下室。
柯南在凌晨四点后就再也没睡着。他靠在地下室楼梯旁的墙壁上,戴着夜视功能的眼镜,盯着头顶那扇通往一楼的门。门已经用金属支架从内部加固,博士还用实验室的零件做了简易的电子警报——如果有人或什么东西试图破门,警报会响。
但整夜,外面只有零星的声音。
远处传来的尖叫声,时断时续。玻璃破碎的声音,从几个街区外传来,越来越近。还有引擎声——汽车疯狂加速、急刹、碰撞。但这些声音都在黎明前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声,像无数人同时在呻吟,被风扯成碎片,从城市的各个方向飘来。
地下室另一边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是步美。小女孩蜷缩在睡袋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光彦坐在她旁边,笨拙地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镜下眼眶也是红的。元太抱着膝盖坐在角落,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不知道爸爸妈妈怎么样了……”步美哽咽着说,“前天电话还能打通的时候,妈妈说她和爸爸都被困在公司楼下,人太多了,根本挤不上电车……”
“我爸爸是医生,”光彦推了推眼镜,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他说医院已经满了,他必须留在那里……他让我来博士家,说这里最安全。”
元太闷声说:“我老妈说,要是她下班回不来,就让我听博士的话……”
三个孩子是三天前被送到这里的。帝丹小学因“流感疫情严重”宣布全面停课那天,他们的父母——都是普通的上班族——还在公司应付突然激增的工作。等到想回家时,公共交通已经瘫痪,道路被恐慌的车流堵塞。在通讯彻底中断前,他们不约而同地联系了阿笠博士:孩子就拜托您了。
博士一口答应。他几乎是看着这些孩子长大的,家里常年备着他们喜欢的零食和游戏。但谁也没想到,这次“临时照看”会变成这样。
“小兰姐姐。”
柯南轻声唤道。毛利兰正从储藏区走过来,手里捧着几瓶水。她的脸色很苍白,但努力维持着镇定。
“嗯,柯南,怎么了?”她蹲下身,递给他一瓶水。
“小五郎叔叔……还是联系不上吗?”
小兰的眼神黯淡了一瞬,摇摇头:“从昨晚开始就完全联系不上了。目暮警官之前打电话说警视厅有紧急会议,爸爸去了之后就再没消息……妈妈在千叶处理一个很重要的案子,电话也打不通。”
她顿了顿,看向地下室里的所有人——博士、灰原、三个孩子,最后目光落在柯南身上。
“我昨晚看到新闻,说街上很危险,就想……博士家可能比较安全,而且柯南你在这里。”她勉强笑了笑,“新一那家伙,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但至少,我们大家在一起。”
柯南感到胸口一阵刺痛。他想告诉她真相,想告诉她工藤新一就在这里,就在她面前。但现在不是时候——也许永远都不是时候了。
“嗯。”他只能点头,“我们会保护大家的。”
灰原哀的声音从实验台前传来,打断了这短暂的感性时刻:“我们需要现实数据,不是互相安慰。”
她坐在临时搭建的实验台前,台子上摆满了试管、培养皿和简易的分析设备。她的脸色苍白,眼下的黑眼圈很深,但眼神依然锐利。
“最新空气样本分析完成。”她递过来一张打印纸,上面是手绘的曲线图,“病毒浓度在过去三小时内上升了1700%。现在的空气中,每立方米含有至少五千万个活跃病毒颗粒。即使戴着我们这种简易过滤面罩,每小时也会吸入足以致感染的剂量。”
柯南接过纸张,眉头紧锁:“直接感染的转化时间?”
“根据体质量和免疫系统强度,2到6小时。”灰原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笔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如果被咬伤或抓伤,伤口直接接触病毒体液,转化时间会缩短到30分钟以内。”
阿笠博士从工作台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改造过的短波收音机:“所有常规频道都被干扰了,只有白噪音。但我收到几个非常微弱的信号……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用业余电台求救。”
“能听清内容吗?”柯南问。
博士调整着旋钮,收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杂音,夹杂着几个词语:
“……这里……新宿……军队……崩溃……重复……不要相信……保护伞……他们……故意……”
信号突然中断,只剩下刺耳的嘶嘶声。
“不要相信保护伞。”灰原重复着这句话,冷笑一声,“现在提醒这个,是不是太晚了?”
地下室陷入沉默。只有收音机的白噪音在空气中嘶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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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点整。
街道上的声音开始变化。
那种低沉的嗡鸣声渐渐被更具体的声音取代——脚步声。很多很多脚步声,拖沓的、不协调的脚步声,从远到近,像潮水漫过街道。
柯南爬上楼梯,透过门上的观察孔看向外面。
博士家所在的街道相对安静,但主干道方向……他看到了。
人群。
不,那不是人群。是成百上千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挤满了整条街道,缓慢而坚定地向前移动。他们中的大多数衣衫褴褛,身上有血污,动作僵硬不协调。有些缺胳膊少腿,有些腹部有巨大的伤口,肠子拖在外面,但他们还在走。
丧尸。
这个词终于从抽象的概念变成了眼前的现实。
“外面……有多少?”小兰的声音在柯南身后响起。她也爬上楼梯,透过另一个观察孔往外看。
“太多了。”柯南低声说,“整条街都是。”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白色的小轿车疯狂地冲进视野,试图从丧尸群中撞出一条路。车头撞飞了几个丧尸,但更多的丧尸扑了上来,爬到引擎盖上,砸着挡风玻璃。车里的司机——一个中年男人——惊恐地尖叫,猛打方向盘。
车子失控,撞上路边的电线杆。
丧尸们像蚂蚁一样围了上去。它们砸碎车窗玻璃,把司机从车里拖出来。男人的惨叫声持续了不到十秒,就被淹没在咀嚼声中。
小兰捂住嘴,转过头去。
柯南强迫自己继续看。他需要数据,需要知道这些丧尸的行动模式、速度、攻击方式。
他看到:
· 移动速度:缓慢,步行速度,但不知疲倦。
· 感知方式:似乎主要靠视觉和声音。那辆车就是被声音吸引的。
· 攻击模式:扑咬,用牙齿和指甲,力量比正常人大。
· 弱点:还不确定,但爆头可能有效——刚才自卫队射击时就是瞄准头部。
“它们会被声音吸引。”柯南得出结论,“那辆车就是因为引擎声被围攻的。”
“也就是说,我们要保持绝对安静。”灰原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她不知何时也上来了,冷静地观察着,“而且,它们似乎没有智力,只会被本能驱动——饥饿,或者别的什么。”
更多的惨叫声从远处传来。
不是一两个,是成片的。像连锁反应,从一个街区传到另一个街区。偶尔有枪声响起,但很快就被更多的嘶吼声淹没。
这座城市正在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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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三十分。
阿笠博士家的大门第一次被撞击。
不是丧尸有意识地攻击,只是一个游荡到门口的丧尸无意识地撞在了门上。砰的一声闷响,让地下室里的所有人都跳了起来。
“它们……它们发现我们了?”步美带着哭腔问。
“不,应该只是偶然。”柯南盯着监控屏幕——博士在门外隐蔽处安装了摄像头,“只有一个,而且它撞了一下后就继续往前走了。”
但这是个警告。
博士家不是堡垒。这些老式的木门和玻璃窗,挡不住持续的冲击。
“我们需要制定撤离计划。”柯南看向所有人,“如果大门被突破,我们得有条退路。”
博士点点头:“地下室有个旧的下水道检修口,通往隔壁街区的市政管道。我几年前检查过,应该还能用。”
“物资呢?”
“食物和水大概能撑一周,如果节省的话。”小兰已经清点完毕,“药品有一些,主要是感冒药和止痛药,还有博士实验室里的一些化学试剂。”
“武器?”
博士从工作台下拉出一个箱子,里面有几根金属棒球棍、几把锤子、还有几罐防狼喷雾。“只有这些了。我还改装了几个烟雾弹和闪光弹,但数量不多。”
柯南看着这些简陋的装备,又看看外面成千上万的丧尸。
绝望感像冷水一样浇下来。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这里有七个人指望着他——不,是指望着“江户川柯南”这个侦探。他必须思考,必须找到出路。
“灰原,抑制剂还能用多久?”
“我手上还有五支。”灰原打开一个小型冷藏箱,“每支能延缓转化12小时。但这是治标不治本,而且如果被直接咬伤,抑制剂可能来不及生效。”
“给每人分一支,紧急情况下用。”
“包括孩子们?”
“所有人。”
灰原开始准备注射器。步美、光彦和元太看着那细长的针头,脸色发白,但没有一个人哭闹。三天时间,足够让天真的孩子理解现实的残酷。
小兰接过注射器,熟练地给自己注射——她毕竟是空手道高手,受过基础急救训练。然后她帮三个孩子注射,动作轻柔但坚定。
轮到柯南时,灰原压低声音:“工藤,你确定要现在用吗?如果之后被咬——”
“如果被咬,30分钟也来不及注射了。”柯南卷起袖子,“预防性使用吧。我们需要所有人都保持清醒,直到找到安全的地方。”
针头刺入皮肤,冰凉的液体进入血管。轻微的眩晕感,然后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这只是心理安慰。柯南知道。但这安慰现在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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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
街道上的丧尸群突然开始集体转向。
不是散乱地游荡,而是像听到某种召唤一样,齐刷刷地朝同一个方向移动——城市中心,保护伞大楼的方向。
“它们在……集结?”博士盯着监控屏幕,难以置信。
灰原调出她昨晚整理的资料:“保护伞大楼在释放某种信号。不是声音,可能是特定频率的电磁波,或者化学信息素。这些丧尸——或者叫转化体——被设计为会响应这种信号。”
“为什么?”
“集中管理。”灰原的眼神冰冷,“方便清理,或者方便……回收利用。”
柯南想起之前看到的画面——保护伞的人把转化体装进容器运走。他们不是要消灭这些丧尸,是要收集它们。
为了什么?实验?能源?还是别的?
他想起了斯特林那张脸,那张永远冷静、永远理性的脸。那个男人看待人类的眼神,就像看待实验动物。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柯南突然说,“如果保护伞在系统地收集转化体,那他们迟早会清理这片区域。博士家会被发现。”
“那我们去哪里?”小兰问。
柯南调出手机里保存的地图——还好,他提前下载了离线地图。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在一个点上。
“东京湾仓库区。”他说,“那里建筑结构坚固,有大量储存空间,而且靠近港口,如果情况继续恶化,我们也许能找到船离开。”
“怎么去?”博士问,“街上全是那些东西。”
柯南看向地下室角落的那个检修口:“从地下走。通过下水道系统,可以到达两个街区外的地铁站。从地铁隧道走,能避开地面的大部分丧尸。”
“太危险了。”灰原反对,“下水道里可能也有感染者,而且我们不知道隧道里的情况。”
“留在这里更危险。”柯南指着监控屏幕,上面显示又一群丧尸从街角转进来,至少有二十几个,“大门撑不了多久。我们需要主动出击,而不是被动等死。”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七岁的身体,但眼神是十七岁侦探的眼神。
“我同意柯南的意见。”小兰第一个表态,“留在这里只是等死。”
“我也同意!”光彦站起来,“少年侦探团从不退缩!”
步美和元太也点头,虽然眼神里还有恐惧。
博士看向灰原。灰原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我保留意见,但少数服从多数。”
“那就这么定了。”柯南开始分配任务,“博士,你准备必要的工具和照明设备。灰原,带上所有研究资料和抑制剂。小兰姐姐,你负责保护三个孩子。我打头阵。”
“等等,柯南,你打头阵太危险了——”小兰想反对。
“我对路线最熟,而且我体型小,灵活。”柯南打断她,“别争了,时间不多。”
他看向地下室墙上的钟:上午十点四十七分。
距离病毒全面激活,已经过去十四个小时。
距离第一个丧尸出现在这条街上,过去三个小时。
距离大门被突破,还有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必须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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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所有人准备完毕。
他们穿着深色的衣服,戴着简易的过滤面罩,背着小背包,里面是最基本的物资:水、压缩饼干、药品、手电筒、备用电池。
博士撬开了检修口的盖子。一股霉味和腐臭味涌上来,混合着下水道特有的氨水气味。
柯南第一个下去。梯子锈迹斑斑,但还算牢固。他打开手电筒,照向下方——这是一个直径约一米五的管道,里面是及膝深的污水,水面上漂浮着不明物体。
“跟紧我。”他低声说。
一个接一个,七个人爬进下水道。
小兰最后一个下来,她把检修口的盖子小心地虚掩上——不锁死,万一需要退回还有路。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有限的空间。水声、滴水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嘶吼声?
“它们……下面也有?”步美颤抖着问。
“可能。”柯南没有隐瞒,“大家保持安静,尽量别发出声音。”
他们开始向前移动。污水冰冷刺骨,每走一步都激起涟漪。管道壁上长着滑腻的苔藓,需要很小心才不会摔倒。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岔路口。
柯南对照着手机里的下水道地图——这是他之前出于侦探习惯下载的,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右边。”他低声说,“再走三百米,有一个通往地铁维修通道的入口。”
队伍继续前进。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水花声。
不是他们制造的声音。
柯南举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他关掉手电筒,黑暗中只剩下紧张的呼吸声。
水花声越来越近。
还有……喘息声。
湿漉漉的、粗重的喘息声。
柯南慢慢摸向腰间的麻醉枪手表——这是他唯一的武器。但在这种环境下,麻醉针有多大效果?
手电筒突然打开,光束照向前方。
十米外,一个“东西”正从污水里爬起来。
它曾经是个人类,穿着市政工人的制服,但现在半边脸已经没了,露出森白的头骨。它的眼睛浑浊发白,嘴巴无意识地张合着,浑浊的液体从嘴角滴落。
它看到了光亮,看到了活人。
然后它发出嘶吼,扑了过来。
“后退!”柯南大喊,同时按下麻醉针按钮。
针尖射中它的脖子,但它只是晃了一下,继续前冲。麻醉针对转化体无效——或者说,需要更大的剂量。
小兰把三个孩子护在身后,抓起一根金属管。博士也举起了改装过的电击器。
丧尸冲到五米距离时,灰原突然从包里掏出一个试管,扔了过去。
试管在丧尸脚下碎裂,里面的液体接触到空气,瞬间蒸腾起白色的烟雾。丧尸接触到烟雾,发出痛苦的嘶吼,皮肤开始冒泡、融化。
“快走!”灰原喊道,“腐蚀性酸雾,效果只有三十秒!”
柯南带头冲向另一个方向。队伍在狭窄的管道里奔跑,溅起污水,顾不得安静了。
身后传来更多嘶吼声。不止一个,是很多个。
下水道里,早就有了感染者。
他们拼命奔跑,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疯狂摇晃。前方出现光亮——不是手电筒的光,是自然光。
一个向上的维修井。
柯南第一个爬上去,推开井盖。
外面是一条小巷,相对安静,没有丧尸。
他伸出手,把其他人一个一个拉上来。
最后一个是小兰,她上来后立刻把井盖盖回去,用旁边的垃圾桶压住。
七个人瘫坐在小巷里,喘着粗气。
他们还活着。
但下一个挑战,就在眼前——
小巷的出口,连接着主干道。
而主干道上,是成千上万的丧尸,正朝着保护伞大楼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