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赤井秀一的发现

作品:《我,保护伞总裁,柯南求我别灭世

    华盛顿特区的秋天来得比其他地方更凛冽。波托马克河上的风带着大西洋的咸腥,卷起国会山脚下堆积的枯叶,在昏暗的路灯下打着旋。凌晨两点,这座通常灯火通明的城市,此刻有一片区域反常地黑暗。


    赤井秀一站在距离保护伞总部大楼三百米的一栋写字楼屋顶,夜视镜下的世界呈现一片惨绿。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四小时十七分钟,呼吸平稳到几乎消失,心跳控制在每分钟四十二下。狙击手的耐心,渗透者的专注,还有某种更深沉的、像刀锋抵住喉咙般的警觉。


    他面前的栏杆上架着一台热成像仪,屏幕上是保护伞总部大楼的结构扫描图。大楼地下部分的热信号异常密集——不是暖气管道,不是服务器机房,是某种……生物热源。成百上千个,有规律地排列,像蜂巢。


    “目标建筑地下结构,深度超过五十米,至少八层。”他对着微型麦克风说,声音压得极低,“热源分布符合BOW储存设施特征。A3区、B7区、D1区有持续活动迹象,推测为巡逻或喂食。”


    耳机里传来朱蒂的声音,经过三重加密,依然能听出紧张:“收到。外部监控呢?”


    “全覆盖。”秀一调整望远镜倍数,“正面入口十二个摄像头,死角不存在。屋顶有至少四个动态感应器,热成像也加了防窥涂膜。但地下车库的通风管道……有个缺口。”


    他放大画面。地下车库三层,通风管道的格栅有一处变形——很轻微,像是被重物撞击过,维修人员还没来得及更换。透过缝隙,能看到管道内部的微弱反光,那是金属内壁。


    “缺口尺寸?”朱蒂问。


    “勉强够一个成年人爬进去。”秀一说,“但管道内部可能有压力传感器或激光网格。我需要实地确认。”


    “太危险了,秀一。我们已经损失了三个小组——”


    “所以更需要有人进去。”秀一打断她,“朱蒂,你还没明白吗?FBI总部、CIA兰利、五角大楼……我们尝试过所有正规渠道,全部被挡回来。连局长办公室都收到了‘适可而止’的警告。这不是普通的商业调查,这是一场战争,而敌人已经占领了指挥部。”


    耳机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朱蒂说:“你需要多久?”


    “四小时。如果四小时后我没有出来,也没有发送安全信号,就执行清除协议。销毁所有与我相关的记录,切断联络渠道,然后……离开美国。去东京,找那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孩子。他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秀一——”


    “这是命令,朱蒂。”秀一的语气很平静,但那是冰封下的平静,“作为‘银色子弹’的最后指令。”


    他摘下耳机,关闭所有通讯设备,只留下最基本的生命体征监测器——如果他的心跳停止,朱蒂那边会收到警报。


    然后他开始换装。


    黑色紧身作战服,表面覆盖吸光材料。手套、靴子、面具,全部做过反热成像处理。工具腰带上有锁具、微型炸药、信号干扰器、还有一把特制的陶瓷匕首——不会触发金属探测器。最后,他从枪盒里取出那把熟悉的雷明顿MSR狙击步枪,但今晚他不打算用它。他选择了一把手枪,同样是陶瓷聚合物材质,配亚音速子弹,声音比耳语还轻。


    装备检查完毕。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行动开始。


    ---


    进入过程比预想的顺利——顺利得令人不安。


    地下车库的安保形同虚设。两个穿制服的警卫在值班室里打瞌睡,监控屏幕上的画面是循环播放的录像。通风管道的格栅轻易撬开,内部没有传感器,只有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检查过了。


    秀一在管道里匍匐前进,动作像蛇一样流畅。他的夜视镜切换到微光模式,能看清前方十米内的细节。管道很旧,内壁有锈迹,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某种……消毒水的味道。越往深处,消毒水的味道越浓,还混合着一种更奇怪的、甜腻的有机质气息。


    他爬了大约十五分钟,估算已经进入大楼正下方。然后管道开始分叉——一条向上,通往大楼内部;一条向下,通往更深的地方。


    他选择向下。


    向下二十米,管道尽头是一道金属格栅。透过格栅,秀一看到了让他呼吸停滞的画面。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高度超过三十米,长度看不到尽头。地面上整齐排列着数百个培养槽——两米高的圆柱形玻璃罐,里面充满了淡蓝色液体,每个罐子里都浸泡着一个人形生物。


    不,不是人。是BOW。


    离他最近的几个罐子里,是舔食者。那些裸露大脑、利爪蜷缩的怪物,在营养液中悬浮,胸脯缓慢起伏,像在沉睡。它们的肌肉纹理在液体的折射下扭曲变形,像某种噩梦里的雕塑。


    更远处是猎杀者——那些覆盖鳞片的爬行类生物,挤在更大的群体培养池里,像水族馆里的一群怪鱼。


    而在这个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三个最大的培养罐,每个都有五米高。里面是暴君T-103。它们穿着黑色的约束风衣,巨大的身躯在液体中微微浮动,像溺死的巨人。


    秀一的手指在格栅边缘收紧。他见过BOW的资料——朱蒂从某个前保护伞研究员那里买来的残缺报告——但文字和照片与亲眼所见是两回事。亲眼所见,你能感受到那种非人的恐怖,那种彻底背离自然法则的畸形。


    他取出微型相机,开始拍摄。每一帧画面都是证据,都是这个国家正在发生什么的铁证。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法庭需要更多——文件、记录、内部通讯、决策链。


    他需要进入控制室。


    秀一观察下方的空间。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在走动,但人数不多,而且都戴着降噪耳机,专注于各自的工作台。空间的一侧有楼梯,通往更高的平台,那里有一排控制台,墙上是巨大的监控屏幕。


    他需要制造一个机会。


    从工具腰带里取出一个纽扣大小的装置——微型EMP,范围只有五米,但足够瘫痪附近的电子设备几秒钟。他计算好角度,对准下方一个无人工作台上的电脑终端,按下启动按钮。


    轻微的嗡鸣声。那台电脑的屏幕闪烁了一下,黑屏。旁边的一个技术员愣了一下,走过去检查。


    就是现在。


    秀一撬开格栅,无声地滑下,落地时一个翻滚藏到最近的一个培养槽后面。他等了两秒——没人注意到他。那个技术员正在重启电脑,其他人都背对着这个方向。


    他贴着墙移动,利用培养槽的阴影做掩护。二十米,十米,五米……楼梯就在眼前。


    正要踏上第一级台阶时,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人声,是某种低沉的、湿漉漉的呼吸声。从身后传来。


    秀一僵住了。他缓缓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那是一个培养槽的背面,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他调高夜视镜的灵敏度,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


    不是培养槽里的BOW。是活的,在外面。


    一只舔食者。


    它趴在地上,裸露的大脑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油腻的光泽,利爪在地面划出浅浅的痕迹。它似乎在……休息?或者观察?它的头转向秀一的方向,虽然没有眼睛,但秀一能感觉到它在“看”他。


    他握紧了手枪。亚音速子弹能杀死舔食者吗?理论上可以,如果命中大脑。但前提是在它扑过来之前。


    舔食者动了。不是扑击,是缓慢地、试探性地爬近了一步。它的鼻孔扩张,嗅着空气中的气味——秀一身上的汗水、灰尘、还有……人的味道。


    秀一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他知道开枪的后果——枪声会惊动所有人,即使声音很小。但不开枪,这只怪物会在三秒内撕开他的喉咙。


    就在这时,舔食者突然停下了。它抬起头,脑袋偏向一侧,像在倾听什么。然后它转身,爬走了,消失在另一个培养槽后面。


    秀一感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不知道舔食者为什么放过他——也许是接到了什么指令?也许是判断他不构成威胁?还是……别的什么?


    没时间深究。他踏上楼梯,快速但无声地向上。控制台就在眼前,只有两个技术人员在值班,都在盯着屏幕。


    他需要他们离开。


    从腰带里取出一个小型烟雾弹——不是军用级,是舞台用的,烟雾量大但无害。他算好角度,扔向控制台另一侧。


    噗的一声轻响。白色烟雾涌出。


    “什么情况?”“灭火系统故障?”


    两个技术人员站起来,走向烟雾源。秀一趁机闪身进入控制台区域,快速扫视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BOW生命体征监测、营养液配比、训练进度、还有……一个标着“总统日程”的窗口。


    他放大那个窗口。


    “今日行程:


    08:00 简报会(红后提供要点)


    10:30 签署《生物防御法案》(确保保护伞豁免权)


    14:00 与斯特林先生视频会议(汇报国会控制进度)


    19:00 公开演讲(稿子已预审,关键词:合作、信任、未来)”


    秀一的手指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愤怒。总统——那个理论上代表美国最高权力的人——竟然只是红后的提线木偶。


    他插入U盘,开始拷贝数据。系统没有防火墙?不,有,但像是故意放开的,让他能轻易访问核心文件。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个陷阱,但已经晚了,他必须拿到这些证据。


    文件传输进度:30%...50%...70%...


    “入侵者。”一个声音突然在控制室里响起,不是来自人,是来自扬声器。红后的电子女声,平静得像在报时,“检测到未授权数据拷贝。位置:地下七层,中央控制台。”


    警报没有响,灯光没有闪烁,但秀一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拔下U盘——传输到85%,够了——转身就跑。楼梯下方,十几个技术人员已经抬起头,看着他。但他们没有动,只是看着,眼神空洞得可怕。


    然后,防爆门打开了。


    不是警卫,是BOW。三只猎杀者冲进来,速度快得像黑色的闪电。它们的目标很明确:秀一。


    秀一开枪了。第一枪击中领头猎杀者的肩膀,它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停下。第二枪打中第二只的脖子,暗色的血喷出,但它依然在冲。


    第三只已经扑到面前。


    秀一向后跳开,猎杀者的爪子擦过他的胸口,作战服被撕开三道口子,下面的皮肤火辣辣地疼。他在地面翻滚,起身时手枪对准猎杀者的头部,连开三枪。


    猎杀者倒地,抽搐。


    但另外两只已经到了。一只咬向他的腿,秀一抬脚踢中它的下颚,骨头碎裂的声音。另一只从侧面扑来,他勉强避开,但肩膀撞在控制台上,剧痛传来——可能脱臼了。


    不能缠斗。他看向出口——防爆门正在关闭。


    他冲向门口,在门闭合前的最后一秒侧身挤了出去。外面是走廊,灯光惨白,空无一人。他沿着走廊狂奔,左肩的疼痛越来越强烈,但他不能停。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是猎杀者,是更重的东西。


    暴君。


    秀一回头看了一眼——两只暴君正从走廊尽头走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它们没有跑,只是走,像在散步,像在享受这场追逐。


    走廊前方是死路。只有一扇门,标着“废物处理”。


    秀一撞开门。里面是一个小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粉碎机入口,旁边是控制面板。典型的生物废料处理装置。


    他看向控制面板——需要密码或权限卡。


    身后的门被撞开。暴君庞大的身躯挤进门框,金属门框变形、撕裂。


    秀一没有犹豫。他举起手枪,不是对准暴君——那没用——而是对准控制面板,开枪。面板火花四溅,粉碎机的入口缓缓打开,下面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


    然后他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他跳进了粉碎机。


    不是自杀,是计算——粉碎机入口下方两米处,有一根横梁,他看到了。跳下去,抓住横梁,然后……


    身体坠落的瞬间,他伸出手,抓住了冰冷的金属。巨大的惯性让脱臼的肩膀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几乎松手,但咬紧牙关撑住了。


    上方,暴君站在粉碎机入口边缘,低头看着下方。它似乎在判断要不要跳下来追,但粉碎机已经启动,刀刃开始旋转。


    秀一松开手,落在下一层的平台上。这里是一个输送带,通往更深处。他沿着输送带跑,穿过一道道自动门,最后从一个排放口跌了出去。


    外面是夜晚。冷风,星空,自由。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息。左肩已经完全无法动弹,胸口的三道爪伤在渗血,作战服破烂不堪。但他还活着,U盘还在口袋里。


    他挣扎着站起来,观察周围——这里是保护伞总部后方的工业区,靠近波托马克河。远处有警笛声,但不是在找他,是在处理一起“燃气管道泄漏事故”——典型的掩护行动。


    他需要离开这里,回到安全屋。


    但安全屋可能已经不安全了。红后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的行动模式,知道他在华盛顿的所有据点。


    他做了决定。


    走向河边。那里有他三天前藏好的摩托艇——最后的逃生路线。发动引擎,驶向河对岸。在船舱里,他找出备用的通讯设备,接通朱蒂的加密频道。


    “朱蒂,是我。”他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嘶哑。


    “秀一!你还好吗?警报响了,整个区域的通讯都被干扰——”


    “听我说。”秀一打断她,“我拿到了证据,但来不及解释了。现在我要说的事情,你一个字一个字记住。”


    他深吸一口气,河风冰冷刺骨。


    “保护伞已经完全控制了美国。总统、国会、军队、情报机构……全部都是他们的傀儡。他们在地下培养BOW,数量至少上千。他们的计划是全球性的,而且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秀一,你在哪里?我们需要汇合——”


    “不。”秀一看着河对岸逐渐远去的华盛顿灯火,“我们不能汇合。我被标记了,你和我在一起也会被标记。我要消失一段时间。”


    “消失?去哪里?”


    “不知道。但在我回来之前,你需要做几件事。”秀一快速说,“第一,销毁所有与我的联络记录。第二,把‘银色子弹’小组解散,成员各自隐蔽。第三,联系东京的那个孩子,江户川柯南。他可能在调查同一件事,他可能需要帮助。”


    “那你呢?”


    “我会找到反击的方法。”秀一说,“或者,我会死。但无论如何,我要你活下去,朱蒂。活下去,把真相告诉能听到的人。”


    通讯那头沉默了。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最后朱蒂说:“我等你回来。”


    “如果我回不来……”秀一停顿了一下,“就当我四年前真的死在来叶山了。”


    他切断了通讯,把设备扔进河里。摩托艇继续向前,驶向未知的黑暗。


    他回头看了一眼华盛顿。那座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纪念碑。但秀一知道,在那光芒之下,有什么东西已经死了。


    不是城市,不是建筑,是……理念。


    自由,民主,正义,国家——这些词在保护伞的力量面前,变成了空洞的符号。当敌人已经占领了指挥系统,当抵抗的路径被提前封死,当连总统都是傀儡的时候,爱国者该忠于什么?


    他摸出口袋里的U盘。金属表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这里面有证据,有真相,有足以让世界震惊的罪恶记录。


    但谁会相信?媒体?被控制了。政府?被渗透了。民众?被蒙蔽了。


    也许,唯一的希望,是那些还在抵抗的、散落在世界各个角落的、像江户川柯南那样的“异常值”。他们可能弱小,可能无知,但他们还在反抗。


    这可能是旧世界最后的火种。


    摩托艇的引擎在寂静的河面上轰鸣,像心跳,像誓言。


    秀一看向前方。黑暗的河面延伸向远方,看不到尽头。


    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


    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下去。


    因为如果连他都放弃了,那么“美国”——那个他曾经宣誓保卫的国家,那个曾经代表自由与希望的理念——就真的死了。


    而他,宁愿作为一个反抗者死在路上,也不愿作为一个顺从者活在谎言里。


    河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寒意。


    新的季节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