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贝尔摩德的出路
作品:《我,保护伞总裁,柯南求我别灭世》 东京湾的日落时分,天空燃烧成一种病态的金红色。贝尔摩德站在废弃仓库的屋顶,风吹乱了她银色的长发。她手腕上的银色手环在夕照下反射着冷光,像一道镣铐,也像一道护身符。
远处,东京的灯火开始逐一点亮。这座三千七百万人的巨兽正在苏醒,准备迎接又一个寻常的夜晚——通勤的电车,便利店的灯光,放学回家的学生,下班小酌的上班族。寻常得令人心痛,因为贝尔摩德知道,这种寻常即将终结。
手环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是自动定位同步。红后在确认她的位置,确认她没有偏离指定的行动轨迹。从今天早上离开京都开始,她经过的每一个路口,停留的每一个地点,甚至每次心跳加速的时刻,都被记录、分析、归档。
“观察对象B-001,状态:稳定。情绪波动值:6.3/10(轻微焦虑)。”
冰冷的电子女声从手环里传出,不是对她说话,是在向某个遥远的数据中心汇报。她成了实验动物,而手环是颈圈。
贝尔摩德点燃一支烟——她戒烟很多年了,但今天又捡了起来。薄荷味的爆珠在齿间碎裂,清凉的麻痹感短暂地压过喉咙的干涩。她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它在金红色的天空下飘散。
她在等一个人。
不,准确说,她在等一个“允许”。
手环再次震动,这次是通讯请求。她按下接听键。
“你比预定时间早了十七分钟。”威斯克的声音传来,背景里有键盘敲击声,“焦虑了?”
“只是不想迟到。”贝尔摩德说,“你们这种人,应该很讨厌不守时的合作者。”
威斯克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暂,几乎像错觉:“你选的位置不错。那里可以看到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窗户。”
贝尔摩德转头。隔着一个街区,那栋熟悉的三层小楼静静矗立在黄昏中。二楼窗户亮着灯,她能隐约看到小兰的身影在厨房忙碌。毛利小五郎瘫在客厅沙发上,电视的光在他脸上闪烁。
她甚至能看到三楼——工藤新一房间的窗户紧闭,但窗帘没有拉严,缝隙里透出一点光。江户川柯南此刻应该在那里,和他的线索墙在一起。
“我只是路过。”贝尔摩德说。
“当然。”威斯克的声音里有一丝讽刺,“每个杀手都会在任务前‘路过’目标的家,看一眼那些他们本不该在乎的人。这是职业病,还是人性残留?”
贝尔摩德没有回答。她看着小兰在厨房里切菜的动作——很熟练,很快,每一下都精准有力。那个女孩在不知道世界即将崩塌的情况下,还在为父亲和“寄宿”的小学生准备晚餐。
“你的‘价值展示’准备好了吗?”威斯克问。
“准备好了。”贝尔摩德说,“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说。”
“你们答应不杀他们,是指物理意义上的不死,还是……”
“还是指不主动终结他们的生命?”威斯克接过话头,“两者都是。在涅槃协议启动后,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兰会被标记为‘特殊观察对象’。红后会确保他们不被丧尸攻击,不被其他幸存者杀害,甚至……在资源极度匮乏时,会为他们提供最低限度的生存物资。”
贝尔摩德的手指收紧,烟蒂在指间变形:“像养在笼子里的宠物。”
“像保存在培养皿里的稀有样本。”威斯克纠正,“但有一件事必须明确:我们不会干预他们的选择。如果江户川柯南选择自杀,如果毛利兰选择为救他人而死,我们不会阻止。死亡本身也是数据的一部分——旧人类在绝境中的死亡选择,非常有研究价值。”
“那如果我干预呢?”贝尔摩德问,“如果我警告他们,如果我试图改变他们的选择?”
通讯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威斯克说:“手环内置了神经抑制装置。如果你做出任何被判定为‘干预’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直接警告、间接暗示、提供计划外的帮助——它会释放电流,暂时瘫痪你的运动神经。如果累计三次,会释放神经毒剂,让你成为植物人。”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明书上的注意事项。
“而如果你试图拆除手环,”威斯克继续说,“或者离开东京都范围,或者与未授权人员接触……装置会引爆。威力不大,刚好足够摧毁你颅腔内的所有组织,但保留面部完整。这样我们回收时,至少标本看起来还是‘莎朗·温亚德’。”
贝尔摩德笑了。很轻,很冷:“考虑得很周到。”
“科学需要严谨。”威斯克说,“那么,现在要开始你的‘价值展示’了吗?斯特林先生在等。”
“他在看?”
“一直在看。”威斯克说,“从你戴上这个手环开始,你的所有生理数据、视觉画面、环境声音,都实时传送到他面前。你现在是他最喜欢的……真人秀节目。”
贝尔摩德掐灭了烟。她最后看了一眼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窗户,然后转身,走向屋顶边缘的消防梯。
“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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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钟后,涩谷,一家地下俱乐部。
这里名义上是会员制酒吧,实际上是组织在东京最后的几个秘密交易点之一。贝尔摩德用备用身份进入时,里面的十几个人同时看向她——都是组织的残党,琴酒死后逃散至此,现在像受惊的老鼠一样挤在这个安全屋里。
“Vermouth?”一个光头壮汉站起来,他是这里的负责人,“你还活着?”
“暂时。”贝尔摩德环顾四周。俱乐部里弥漫着烟酒和恐惧的味道。这些人里有行动组的,有后勤的,有情报贩子,每个人都带着伤,每个人都眼神游移。琴酒的死讯像瘟疫一样在他们中间传播,每个人都想知道下一个是谁。
“朗姆呢?”贝尔摩德问。
“联系不上。”一个年轻女人说,她手臂上缠着绷带,“昨天之后,所有上级频道都沉默了。欧美那边的据点也全灭了,我们……我们可能是最后一批。”
贝尔摩德走到吧台前,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摇晃,像凝固的夕阳。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她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俱乐部里格外清晰,“想逃,想躲,想换个身份重新开始。但让我告诉你们——没用的。”
所有人都看着她。
“保护伞不是警察,不是FBI,不是任何你们以前对抗过的势力。”贝尔摩德抿了一口酒,火辣的感觉从喉咙烧到胃里,“他们是……别的什么东西。他们能看到一切,能控制一切。你们换身份,他们能修改户籍数据库。你们逃到国外,他们能控制边境系统。你们躲到地下,他们能监测到你们的心跳和呼吸。”
一个瘦削的男人猛地站起来:“那怎么办?等死吗?”
“不。”贝尔摩德放下酒杯,“你们可以选一个……稍微有尊严点的死法。”
她从随身的手提包里取出一个银色金属盒,放在吧台上。盒子不大,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上面。
“这是什么?”光头壮汉问。
“组织的最后遗产。”贝尔摩德打开盒子。里面是十二支注射器,针筒内是深蓝色的液体,“改良版APTX,但不是让你们变小的那种。是高浓度、快作用的变体。注射后三分钟内,无痛苦死亡,尸体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完全分解,不留下任何DNA痕迹。”
俱乐部里死一般寂静。
“这是乌丸大人最后的命令?”有人颤声问。
“这是我的建议。”贝尔摩德说,“因为另一种选择,是被保护伞抓住。他们会把你们变成实验体,改造成怪物,或者像琴酒一样……被拆成零件,泡在培养液里当标本。”
她拿起一支注射器,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我给你们选择。留在这里,等保护伞的人来,体验你们绝对不想体验的东西。或者,用这个,自己结束。至少……能以人类的身份死去。”
没有人动。
贝尔摩德叹了口气。她拿起第二支注射器,走向那个手臂受伤的年轻女人。
“你叫什么名字?”
“……莉娜。”
“莉娜,”贝尔摩德的声音罕见地温柔,“你受伤了,逃不远的。就算逃了,也会在疼痛和恐惧中活几天,然后被找到。我见过保护伞怎么处理俘虏,你不会想经历那个的。”
莉娜看着注射器,眼泪开始往下掉:“我……我今年才二十三岁……我不想死……”
“我知道。”贝尔摩德握住她的手,“但有时候,死比活着容易。”
她将注射器放在莉娜掌心,然后退开。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陆续有人走向吧台,拿起注射器。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和沉重的呼吸。有些人走到角落,背对着其他人注射;有些人就在吧台边,颤抖着将针尖刺入颈动脉。
深蓝色的液体推入血管。
第一个人倒下时,像是睡着了。表情平静,甚至有一丝解脱。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贝尔摩德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她的手环在轻微震动——红后在记录她的心率、血压、瞳孔变化、微表情。所有数据都会成为“人类面对群体死亡时的心理反应”研究资料。
最后,只剩下光头壮汉。
他没有拿注射器,而是掏出了一把手枪。
“Vermouth,”他说,“我不信你。”
贝尔摩德看着他:“什么意思?”
“琴酒死了,乌丸大人失踪了,朗姆失联了……然后你突然出现,带着这些注射器,劝我们自杀?”壮汉的枪口对准她,“太巧了。巧得像是……你已经是他们的人了。”
俱乐部里还活着的人都看向这边。那些还没注射的人停下了动作。
贝尔摩德平静地看着枪口:“你可以开枪。但杀了我,改变不了你的结局。”
“但至少我能拉个垫背的!”壮汉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告诉我真相!你是不是投靠了保护伞?是不是他们派你来清理我们的?”
沉默。
然后贝尔摩德笑了。
“是。”她说,“我是来清理你们的。因为这是你们唯一还能有点尊严的选择。如果我不过来,再过两小时,这里会被舔食者包围。那些怪物会从通风管道、从下水道、从每一个缝隙钻进来。你们会被活生生撕碎,被吃掉,被消化成排泄物。相比之下,这注射器难道不是仁慈吗?”
壮汉的手在颤抖。
“开枪啊。”贝尔摩德往前走了一步,枪口几乎抵住她的额头,“杀了我,然后等着被怪物吃掉。或者放下枪,像个战士一样自己结束。”
汗水从壮汉的额头滑落。他看着贝尔摩德的眼睛,看着那双他认识了很多年的、神秘而美丽的眼睛,现在里面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最终,他放下了枪。
走到吧台边,拿起最后一支注射器。
“组织……真的完了吗?”他问,声音嘶哑。
“完了。”贝尔摩德说,“一百年的影子帝国,三天内灰飞烟灭。这就是新时代——旧时代的一切,都会被碾碎。”
壮汉注射了。
他倒下时,眼睛还睁着,看向天花板,像在质问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贝尔摩德站在原地,等最后一个人的呼吸停止。
俱乐部里现在躺着十二具尸体——或者说,即将成为尸体的躯体。注射器里的药物正在工作,细胞开始崩解,DNA链断裂。二十四小时后,这里只会留下一些衣物和少量骨灰状的粉末。
她走到吧台边,拿起那瓶威士忌,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手环震动,传来威斯克的声音:“任务完成得很利落。死亡人数:十二人。死亡方式:自愿接受安乐死。你的说服效率:100%。数据已记录。”
贝尔摩德没有回应。她只是喝酒,一杯接一杯,直到瓶子见底。
然后她说:“现在我可以去见他们了吗?”
“可以。”威斯克说,“但你记住规则——观察,不干预。你只是观众,只是见证者。如果你越界……”
“我会死,或者生不如死。”贝尔摩德接话,“我知道。”
通讯切断。
贝尔摩德放下酒杯,走出俱乐部。她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些尸体。
外面,涩谷的夜晚已经彻底降临。霓虹灯闪烁,人群熙攘,年轻的情侣手牵手走过,醉酒的白领在街边大笑。世界依然在运转,像什么都没发生。
贝尔摩德站在人群中,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孤独。
她曾经属于一个庞大的、黑暗的、但确实存在的世界。现在那个世界消失了,而她被留在光明与黑暗的夹缝中,成为某种……非人的观察者。
她抬起手腕,看着那个银色的手环。蓝光稳定地闪烁着,像在倒数什么。
然后她转身,走向地铁站的方向。
走向米花町。
走向她最后的救赎——
或者,最后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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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华盛顿,保护伞总部。
斯特林站在全息投影前,看着贝尔摩德在涩谷街头的实时画面。画面旁是她的生理数据:心率偏快,肾上腺素水平升高,皮质醇浓度超标——典型的创伤后应激反应。
“她很痛苦。”威斯克站在他身后说。
“痛苦是数据的一部分。”斯特林说,“而且是有价值的部分——一个曾经冷酷无情的杀手,在亲手终结自己的世界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心理变化?会愧疚吗?会后悔吗?还是会在绝望中重新找到某种扭曲的生存意义?”
他调出贝尔摩德的档案,在“最终处置方案”一栏里,有三个选项:
A. 观察期结束后,纳入新世界公民体系(情感抑制版)
B. 成为永久观测样本(囚禁研究)
C. 在末日后期,安排她与柯南团队相遇,记录互动反应后处决
斯特林的手指在C选项上停留了一会儿。
“她想要救赎。”他轻声说,“想在那些‘善’的人身上,找到自己早已失去的东西。那就让她找吧。然后让她发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救赎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绝望。”
他关闭投影,转身离开监控室。
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依次熄灭,像舞台落幕。
而在东京的夜色中,贝尔摩德正走向毛利侦探事务所。
走向她注定无法拯救的人。
走向她最后的、悲剧性的角色——
一个想要守护却只能旁观的天使
一个渴望救赎却注定堕落的恶魔
一个在旧世界废墟上徘徊的
孤独的幽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