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广场的血腥味混杂着魔焰与天道符文的残余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夜玄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幽寰抱在怀中，指尖抚过她染血的帝袍，触到的是滚烫的魔血与冰冷的伤口——她的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是邪祟将领留下的腐蚀伤，伤口边缘仍在冒着黑色的青烟；内腑震荡导致的魔血从嘴角不断溢出，染红了他的衣襟；帝级魔躯的黑色纹路黯淡无光，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显然已耗尽了所有帝力，伤势沉重到了极点。


    “阿玄……我没事……”幽寰虚弱地睁开眼，抬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指尖却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力地垂下，“神庭……已经灭了……你可以……安心对付凌云了……”


    夜玄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颤抖着将幽寰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傻瓜，什么灭不灭的，你的伤比什么都重要！”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邀月与紫玥，眼中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邀月强撑着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疲惫。她的星月之力过度消耗，神魂出现的细微裂痕虽被大阵反馈的能量暂时压制，却依旧让她头痛欲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魂，疼得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手中的星月杖微微颤抖，原本璀璨的星月符文此刻黯淡无光，连维持基本的帝力流转都显得吃力。


    紫玥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她的妖祖真身虽已收敛，但一条九尾无力地垂在身侧，尾尖的混沌火焰彻底熄灭，归墟暗纹崩裂，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那是被炎煌长老的帝火灼伤的痕迹，腐蚀力顺着妖祖经脉蔓延，让她每动一下都钻心刺骨。嘴角的紫色妖血未干，混沌妖墟之力紊乱不堪，连站立都需要依靠邀月的搀扶。


    “邀月，你的神魂……”夜玄的目光落在邀月苍白的脸上，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责，“紫玥，你的九尾……”


    邀月轻轻摇了摇头，挤出一抹浅淡的笑容：“我没事，只是神魂稍有损耗，休息一阵便好。”她不想让夜玄分心，刻意淡化了伤势的严重——只有她自己知道，神魂裂痕若不及时救治，轻则境界跌落，重则永远无法再进阶帝境。


    紫玥也强装镇定，用仅存的力气摆动了一下完好的九尾：“小伤而已，阿玄，你别担心我们，先去斩了凌云，大仇得报，我们的伤自然会好。”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尾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依旧不愿让他为自己分心。


    她们越是懂事，夜玄心中的愧疚与心疼就越浓烈。他知道，她们从来都不是需要依附他的弱者，却为了他的复仇、为了魔帝宫的存续、为了这片星域的安宁，一次次将自己置于险境，硬生生扛下了本不该由她们承受的伤痛。


    三万年前景，他孤身一人，被挚友背叛，身陨道消；三万年後，他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却依旧让她们为自己负伤流血。这种无力感与自责，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在他的心上反复切割，让他痛彻心扉。


    “都是我不好……”夜玄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将幽寰轻轻交给邀月搀扶，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转向观景台阶梯上被锁链困住的凌云帝尊，眼中的心疼与自责，在瞬间转化为滔天的愤怒与杀意，那杀意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都要纯粹，如同焚尽一切的烈焰。


    凌云帝尊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发出了扭曲的笑声：“夜玄，你看看你的女人，为了你弄得遍体鳞伤，值得吗？你所谓的守护，不过是让她们为你牺牲罢了！”他故意刺激夜玄，想要让他心神大乱，甚至自乱阵脚。


    “值得！”夜玄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她们为我牺牲，是因为我们彼此在乎，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而你，凌云，你永远不会明白这种情感！你这一生，只知道背叛、贪婪、毁灭，你就是个没有灵魂的怪物！”


    他一步步走向凌云，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脚下的地砖在他的威压下崩裂出细密的纹路。混沌帝魔体的三色神纹疯狂流转，生灭法则在周身环绕，帝魂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着凌云，让他浑身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想干什么？！”凌云帝尊眼中满是恐惧，他能感受到，此刻的夜玄，比任何时候都要恐怖，那股杀意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彻底碾碎。


    “干什么？”夜玄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温度，“我要让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我要斩了你，为我三万年的血海深仇，为我受伤的红颜，为所有被你伤害过的人，讨回公道！”


    他抬手按住凌云的天灵盖，混沌帝力涌入，不是为了杀他，而是为了暂时稳住他的性命——他要让凌云活着，亲眼看着自己如何被他一步步碾碎，要让他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感受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阿玄，小心！”邀月轻声提醒，她能感受到夜玄此刻的情绪已经激动到了极点，生怕他在愤怒中出现破绽。


    夜玄没有回头，只是缓缓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他轻易死去。在斩了他之前，我会让他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他拖着凌云，一步步走向观景台的最高处，那里是神庭总殿的顶点，也是三万年恩怨的终点。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一边是满身伤痕却意志坚定的复仇者，一边是狼狈不堪、满心恐惧的背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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