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杀总共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李承乾等人已经彻底杀出去。


    但最后竟有敌军在追，不过却是游骑，目的是锁定行踪。


    这让李承乾有点纳闷，心中全是问号。


    这些人是哪儿蹦出来的？现在这目的又是什么？


    这一切只能暂时闷在心里，毕竟身旁这位，别说商量事了，明白话都少。


    指着北向辉马背上那人。


    “先停止行军，把人弄醒，朕有话问！”


    “好。”


    浑人就是跟别人不一样，单手直接朝向俘虏裆部，左脖颈青筋明显隆起一下。


    可见力道之大，基本上就是蛋碎。


    “啊...。”近乎杀猪般的惨叫响起，那俘虏跟上岸鱼一般，整个人弹了起来。


    周遭雄性生物，都不由一阵生理性不适。


    李承乾嘬了嘬牙花子，但声音满是戾气。


    “说吧！你们的主子是谁？别告诉朕什么魏王，不然有你罪受的。”


    朔方军精锐，那都是精挑细选出来，这人身形魁梧，面容坚毅。


    但这般剧痛，还是让眼神涣散了一瞬，而后直接闭上眼。


    “呵呵。”李承乾冷笑一声：“哎呦，这是跟朕搁这儿装硬骨头呢？朕最不怕的就是硬骨头！”


    到底是没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士兵，而且他们也曾效忠过大唐。


    几个呼吸间，汉子重新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唉...。”


    “我说！当初我们被击溃后，有贵人收留了我们，只认令牌不认人，此番只是奉命截杀您，也是有人拿令牌前来。”


    “其余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别无他求，只盼您能念在我曾为大唐戍边数个寒暑的份上给我留个全尸。”


    李承乾并未动杀心，而是双眼微眯，思考起来。


    养这些人自然很费钱，但如有大世家支持，倒也不算问题。


    只是不知道现在他们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同时他也明白，这些人能准确知道自己位置，肯定是出内奸了。


    不过至于这是一个人，还是一堆人，他暂且猜不出来。


    毕竟河北道的地方守府兵中，其实还是有不少当年窦建德旧部，这些人成分复杂，人员众多根本无法探查。


    “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些人在当初打最激烈的时候不现身。”


    喃喃自语一句后，一勒缰绳。


    “向辉！你立刻派人通知最近守军，点一千兵马。”说完战马飞驰出去：“咱们立刻前往章水下游！”


    一行人沿着官道向章水下游疾驰。


    昼夜不停，行军了一夜，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前方河道轮廓渐显。


    同时嘈杂的人声与水流声混杂传来。


    依稀无数民夫如蚁群般聚集在河岸上，黑压压一片。


    而在近处一片洼地里，一个身影正奋力挥动铁锹，掘土刨泥，动作迅猛，正是李世民。


    他不仅自己亲自下力，更凭着超越常人的军事组织能力，将岸上民夫分成了数队。


    整齐向前挖掘，场面煞是壮观。


    马蹄声传来，让闷头刨地的李世民，陡然抬起头。


    此时他满脸是泥，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而且隐隐有点湿润。


    他现在真想仰天长啸一声。


    “承乾！你终于是来了！”


    今天开始河道上已经断粮了，一群肚子里本就没油水的民夫，后果可想而知。


    要不是他威望强，加上皇帝亲力亲为，而且还有兵勇震慑。


    那这会儿就已经生起民变了，这可要比民间民变还恐怖，他脑海中甚至幻想有人会怒吼一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了。


    他猛地将铁锹插进泥里，也顾不得满手满身的泥污，大步流星迎了上去。


    李承乾也翻身下马，快步而来。


    这次见面，没有以往剑拔弩张、阴阳嘲讽，二人脸上都带着凝重和焦虑。


    一见面，李世民二话没说，直接问道：“粮呢？承乾，粮车何在？”


    目光微动，这话可不能当着大庭广众讲，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有人泄露行军路线，我在途中遇袭，他们人马众多转奔粮食而来！”说完声音陡然提高，声音清朗：“父皇放心，粮食再有半日便会抵达！”


    李世民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泥泞似乎都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抓住李承乾的手臂，力道极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好！好！好！承乾你办的不错！朕心甚慰！他们也不错！都是好样的！”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李承乾真正地感受到了，如玄幻里那种实质杀气。


    只觉得后脖颈发凉，同时心脏狂跳，大脑有些发昏。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阵细密而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闻声抬头，只见东边天际，一片诡异的黄褐色阴云正贴着地面急速蔓延而来。


    那“云”边翻滚涌动，越来越近。


    “蝗虫！是蝗虫！”岸上不知是谁先凄厉喊出声。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声呼喊，那“黄云”骤然扑至头顶，无数指节长短的蝗虫如雨点般噼啪落下。


    竟要攻击下面人群，一时间振翅声汇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天地间一片昏黄。


    李世民挥袖扫开扑面而来的虫群，脸上杀气不变，高声怒吼。


    “立刻点火，以烟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