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一路上,李世民都提心吊胆的,因为李承乾话中意思太直白了。


    就是盗墓去了,而且临走那番话给自己也捎带进去了,这要被发现...。


    想到此处,头皮有些发麻。


    囚父、弑兄、杀弟、灭侄、欺弟媳,逼嫡长子造反。


    等再来个跟儿子合谋盗墓。


    “六...。”下意识叹了一句:“光六亲不认是不够了....。”


    三日后,李承乾一行已悄然抵达紫金山麓。


    晨雾如纱,笼罩着苍翠山峦。他勒马而立,目光穿过缭绕的雾气,投向山脉深处。


    金陵形胜,卧虎藏龙,同时四象围绕,可谓天下极尊之地。


    东,钟山,为青龙。


    西,石山,为白虎。


    南,秦淮河,为朱雀。


    北,玄武河,为玄武。


    传说祖宗得望气师所言,此地龙气极盛,百年必有王者兴。


    因此派出奇人异士,破坏水脉,改变天地格局,以压坏龙气。


    “老朱啊...。”李承乾突然没来由长叹了一句:“也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出现了。”


    一旁卢尚武眉头微蹙,精致脸色满是不解。


    “陛下老朱是谁啊?”


    “没谁。”


    转头看向他,只见他整个人十分紧绷,双手紧握拳,指节都有些泛白。


    这明显不是害怕,而是紧张。


    “哈哈,尚武轻松点,战场上真刀真枪都不怕,这点小事何惧之有。”


    卢尚武虽被说服,但时代所限之下,不可能轻易过了那道坎。


    “陛下...这事,臣觉得,还是再斟酌一下吧,纸包不住火!”


    李承乾神色微变,眼中露出不悦之色,同时语气玩笑中带着三分警示。


    “呵呵,尚武,朕需要的是军中将领,可是要在大事上绝对支持朕的。”


    卢尚武闻言神色勃然大变,他如此行为确实是有些犯忌,后背刷的一下全是冷汗。


    “臣....!”声音陡然一变,斩钉截铁!“臣遵旨!”


    这时山下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北向辉那憨厚又不憨厚的声音传来。


    “陛下,俺这次可都安排好了,保证给山炸开一半!”


    卢尚武此时神色微变,人家如此果决,自己却事到临头还劝,可谓高下立判。


    李承乾对于北向辉那是绝对放心,一来这家伙对自己是百分之百忠心。


    另外则是,他本来就当过土匪,对于这种事完全没有心理障碍。


    “哈哈,快上来,咱们在这看会山景。”


    北向辉那虎虎生风爬上山岗的身影。


    李承乾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他拍了拍身旁一块平整的山石,语气十分轻松。


    “向辉,过来坐,说说看,怎么个‘炸开一半’法?”


    北向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带着几分匪气未消的狡黠。


    “陛下,俺让底下人摸了两天,这山南面有处岩壁,看着结实,底下却像是空的,回声不对。”


    “俺也问过那几个‘师傅’了,八九不离十,然后俺就弄了几百斤火药闷在山肚子里。”


    “一会外边儿听着顶多像打个旱雷。炸开了口子,还不损上头的形貌。”


    “嗯?”李承乾眼睛不由亮了一下,同时重重拍了拍他肩膀,语气十分惊讶:“向辉,朕倒是没看出来,你做这种事挺专业啊。”


    北向辉憨厚一笑,语气十分真诚:“您看您这话说的,这不是专业相关嘛....。”说着好似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挠了挠头,


    “好!”李承乾赞了一句,目光重新投向雾气渐散的紫金山:“尚武”


    卢尚武立刻挺直背脊:“臣在!”


    “你带人守住外围所有通路,三里之内,不许任何活物靠近。飞鸟惊起,也要给朕查清缘由。”


    “遵旨!”


    “向辉,你的人,朕交给你。进去之后,以取金、银、铜为先,字画奇珍等反在其次。记住,速度一定要快。”


    “陛下放心,俺晓得轻重!”


    北向辉重重抱拳。


    很快所有人都开始各司其职,李承乾也打算动身返回扬州会一会那些乡绅。


    以起到吸引目光的目的。


    正欲动身下山,一名亲卫匆匆来报。


    “陛下,山下来了一队车马,为首者自称是萧家晚辈,名唤萧纵,说有要事求见。”


    这让李承乾不光停住动作,还愣了一下,第一想法是。


    这周围都封锁了,这姓萧的怎么过来的?


    当即转头看向卢尚武,语气已经带着怒气。


    “怎么回事?为何有人前来?”


    卢尚武也懵了,现在周围都被自己围得跟铁桶一样,怎么可能有人能进来。


    更要命,还直接到了眼皮底下,说难听些,这要是心怀歹意之人,那就是一场刺杀。


    想到此处,后背刚刚下去冷汗唰的一下又上来了。


    这次甚至连额头都带着汗珠。


    直接单膝跪地,神色惶恐。


    “臣!臣有罪!”


    他对于手下,向来宽容。


    更主要卢尚武能力不可能封一条路,结果让人大摇大摆驾着马车过来了。


    如此其中原因恐怕不是卢尚武能左右的。


    当即抬手拽着他胳膊将他扶起来,语气缓和了一些。


    “尚武,出身范阳卢家,对江南这些世家应该算熟悉,说说你的看法。”


    卢尚武咬了咬牙,他光今天就犯了两次错了,因此如再说不对,必失圣心。


    缓缓吸了两口气,平下情绪,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半晌,语气十分小心,但也带着一股豁出去架势。


    “臣有罪,这萧家在江南道树大根深,怕不是渗透进军中了!”


    李承乾点了点头,不说有没有罪,首先这份勇于说心里话的勇气,就值得表扬。


    如是遇到点事,就跟自己推来推去,玩头脑风暴的臣子,自己断不会再用了。


    “嗯,你这话有一定道理,而且萧家深得太上皇信任,在军中有些亲信也不奇怪。”


    卢尚武再次单膝跪地,拱手道:“请陛下治罪!”


    “现在治什么罪。”摆了摆手:“先去把人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