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又捏了一些火药,估计数量够了,直接取出火折子,在周遭将士惊讶的目光中,直接点燃伤口处的火药。


    刺目的火光猛地一闪,随即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伴随着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剧痛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凿进神经。


    李承乾眼前猛地一黑,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喉咙里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闷哼,


    额头更是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杂着血水和尘土滚落。


    他死死攥着缰绳,几乎要将那皮质的缰绳嵌入掌心。


    周围将士们看得目瞪口呆,心惊肉跳,他们见过悍勇的。


    却从未见过对自己也如此狠厉的!用火药灼烧伤口,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酷刑。


    随着痛疼渐渐褪去,一种麻木感开始蔓延,虽然依旧疼痛难忍。


    但那持续失血带来的虚弱和眩晕感,却因此减轻了不少。


    李承乾大口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冷汗,嘴角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狞笑。


    “玛德,想弄死劳资,没门!”说着扫了一眼周围面带惊惧和敬佩的亲卫,嘶声喝道:“看什么!死不了!都给朕打起精神!朕非弄死这群王八蛋!”


    但凡一个合格统帅,需有豪气、匪气。


    李承乾虽谋略上差一些,但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爆发出惊人狠厉之气和百败百战的豪情。


    因此部队在战败后,都已经能保持极强军心。


    毕竟无论那个时代的士兵,见到自己主帅这么有种,怎么可能生出退却之心。


    残军继续向西“溃逃”,沿途丢弃的痕迹更加明显,甚至出现了一些散落的、并非制式的私人财物。


    将败逃的戏码演得愈发逼真。


    而李承乾,虽腰杆却挺得笔直,整个人带着一股僵硬感。


    他们距离李世民所在位置,也就大半天路程路程,而且双方都不顾战马损伤的情况下,玩命跑还能更快一些。


    此时松赞干布亲自率军冲在最前面,锐利的目光扫过沿途散落的唐军物资。


    当他看到那些私人的钱袋、护身符甚至破损的玉佩时,嘴角终于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连贴身之物都丢弃了!”他扬起马鞭,指向西边烟尘,“全军加速!率先破敌者,封万户!”


    吐蕃骑兵的呼啸声震彻山谷,追击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他旁边的哈立德却眼神有些不对,虽一切看着都十分合理,但却有些太合理了。


    而且那样一支军队,怎么可能溃退的如此狼狈,这一切太像一场完美十足的的戏了。


    想到此处,他甚至觉得,如果主帅真的战死了,那么这支部队都有可能和他们同归于尽。


    主战场上,双方都已经打不动了,进入了短暂的和平期。


    此时双方都像是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的野兽,蜷缩在巢穴边,只剩下舔舐伤口的力气。


    尸骸枕藉,几乎覆盖了原本的土地。


    断枪折戟、破碎的旗帜与血肉模糊的肢体纠缠在一起,构成一幅残酷到极点的画卷。


    短暂的、心照不宣的停战开始了。


    双方士兵,默然地、蹒跚地走入这片修罗场。


    他们没有看对方,只是低着头,在那层层叠叠的残躯中,寻找着熟悉的甲胄,辨认着熟悉的面容。


    一个年轻的唐兵,脸上稚气未脱,却已布满血污和麻木。


    他试图搬开一具紧紧压着同袍的吐蕃士兵尸体,却发现那同袍的双手竟死死掐在敌人的脖子上,指节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