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一支特殊的队伍悄无声息地出城。打头的是三百轻骑,后面则是李承乾和北向辉押送的火龙吼。


    很快他们便到了,杨万春大营不远处。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朗声道:“传令,原地升起朕的龙旗,擂鼓”


    大营中间,得知白天大败的杨万春,正怒火中烧。


    毕竟高句丽现在太弱小了,这次出兵几乎是穷尽国力。


    但他想不明白一点,那就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士兵,能如此强悍。


    这时士兵匆忙冲进帐中。


    “不...不好了,我们营寨外五里处有大唐皇帝龙纛,同时擂鼓震天。”


    “什么?!”


    杨万春如遭雷击,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李....李....他们不是应该在长安吗?!怎么会。”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浇透全身。


    他感觉手脚冰凉,心脏一阵剧烈抽搐,几乎喘不上气,眼前阵阵发黑


    明显有点心肌梗死前兆。


    刺死什么开疆拓土,什么重现荣光,所有的野心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脑中只剩下一个最原始也最强烈的念头,好好活着。


    直接越过前面桌案,一把推开亲兵,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还...,还报什么!撤!全军撤退!立刻!马上”说着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那大唐皇帝...他会飞!对他肯定是飞来的。”


    三天后,李承乾已经带着人马,进入河北道。


    这一路上简直是容易的不能在容易了,因为就世家的军队,简直是大溃退。


    说白了,比散兵游勇强不到哪去,根本没有游骑,要不是手里拿着武器,说是一群流民都有人信。


    李承乾看着眼前土地,不由嗅了嗅鼻子。


    “自古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只是可惜被一群酒囊饭袋荼毒。”


    “陛下,”苏定方策马近前,“探马来报,五十里内已无成建制的叛军,倒是沿途百姓,都在传颂陛下在幽州大破高句丽的事迹。”


    “嗯,不错,定方,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嗯...。”他沉吟了一下,而后从怀中掏出地图。


    李承乾当即轻轻策马过来。


    “陛下,前面就是沧州,只要通过,就可以直达济宁。”


    “你的意思是,必须硬碰硬,先下一城?”


    “朕倒不担心别的,主要怕他们跑了,如此他们必会煽动百姓,那河北道必会生灵涂炭。”


    “咱们此行也失去意义了。”


    苏定方露出一抹笑意,眼中满是自信之色。


    “陛下放心,末将自有办法。”


    此时李世民站在长江边上,望着江水,神色不断变化,激昂、落寞,不忍。


    李世民独立江岸,猎猎江风卷动让他身后斗篷,如战旗般翻飞。


    浑浊的江水奔涌东去,浪涛拍岸之声宛若当年战鼓。


    他深邃的目光追随着江心一个急速旋转的旋涡,仿佛看见了虎牢关前万马奔腾的烟尘,听见了窦建德大军溃败时的呐喊。


    那双执掌乾坤的手微微颤动,曾几何时他是那般的意气风发,那般的披靡纵横。


    但短短一年时间,他感觉自己的人生无比失败。


    一抹近乎悲怆的神色掠过他刚毅的面庞。


    长江依旧,而那个意气风发的秦王,早已不在。


    最终,所有激荡的情绪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江风里。


    他缓缓闭上双眼,任凭江水的湿气浸润面容。


    再次睁开双眼时,爆发出如以往一般的锐利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