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这样,呵呵,没想到朕这个逆子还有些小聪明。”


    “对了,不是还有两首诗吗?呈上来给朕看看。不过他那文采朕是知道的,想来也做不出什么好诗,肯定是不如朕当年赠与萧瑀的‘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唐俭并没有提前准备那两首诗,正想着要不要口述之时,国子监祭酒孔颖达站了出来。


    这人主修集儒家经典的大成之作《五经正义》,是当今天下最具影响力的大儒。


    其身形修长,面容清癯,眉宇间透着一股凝厚的书卷气。


    身上官服虽然因为浆洗太久有些发白,不过却十分干净。


    “启禀陛下,臣这有太子殿下的两首诗词,恕臣直言,太子殿下的诗可不是陛下您能比的。”


    这话顿时给李世民弄了个大黑脸,心中大骂:这个臭老儒跟那个魏征一样,说话真是讨厌。


    还不是朕能比的?李承乾那个逆子什么德行,自己这个当父皇的还能不知道?


    诗词一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等朕看完,就咬死说他写的不好,治这老儒一个犯上的罪,让他在家闭门三个月,少来烦自己。


    从太监手中接过写着诗词的纸张后,李世民一脸不屑地看了起来。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前两句就直接引发了李世民的强烈共鸣。


    毕竟他这辈子最快意的日子都是在军营里度过的,心思一下就被诗词拉回那个激荡、峥嵘的岁月。


    全诗读完后,整个人激动得脸都有点微红:“好……好一个‘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尉迟敬德,可否记得当时虎牢关一战,你持槊,朕持弓。”


    尉迟敬德也被诗词的豪气所感,大笑道:“末将自然记得!而且陛下当年说过,尉迟敬德持槊,陛下持弓,天下有谁能敌。”


    “哈哈,没错!朕是这么说的,若非如此,朕何以能如诗中所说,‘了却君王天下事’?”


    其实也无怪李世民如此激动,因为李承乾选择这首诗是经过一番思量的。


    这首诗在辛弃疾所处的羸弱宋朝,或许难以引起太多共鸣。


    但如今大唐对边关几乎是战无不胜,这种强大的国力和军威,让包括李世民在内的所有人心中都充满了豪迈之气,因此肯定会引发强烈共鸣。


    孔颖达可不管你激动不激动,直接继续道:“陛下,这诗是不是比您的‘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写得好?”


    被当众打脸,李世民气得直哼哼,不过也没说什么。


    “陛下,兵者乃国之重器。古语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兵。’若想国家长治久安,除了武力之外,更需一种精神支撑。请您再品鉴下一首诗。”


    李世民撇了撇嘴,装作没听见,但还是低头继续看。


    看完后,他整个人都怔住了。这“天地四言”,简直就是为他写的,是他穷极一生努力要达到的目标。


    而且,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他已经失去太多了,兄弟情、父子情,如今和自己的儿子也……


    想到此处,他不由眼眶有些湿润。


    已完全没心思搭理众臣,简单摆了摆手,示意退朝,而后自己向后殿走去,口中依旧嘟囔着那四句诗:


    “为天地立心,为万世开太平……”


    与此同时,远在大漠的李承乾正在李世绩大军营外督促士兵们杀羊。


    此时,已经有整整五十多只表面烤制金黄的羊一字排开。


    炭火熊熊,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肉香随着微风飘散,隔着十里地都能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