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胧老是感觉有点不对劲，就像是自己被什么东西盯着，但是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看她。


    不过，这宇宙里能威胁到她的人屈指可数，就算真有人盯着，又能拿她怎么样？


    她刚去星啸那边处理需要爆兵的事情，她这会儿还要赶去步离人的聚集地，给自己化名蟒古思，以「长生主使者」的身份指引步离人策划对仙舟联盟的反攻……


    主要是她真的很忙，忙得一批的那种。


    忙什么呢。


    自然是忙着到处搞事情，在各种文明世界散播混乱，挑起内部的战争，让他们自取灭亡。


    也是非常敬业了。


    对幻胧来说，毁灭这种工作也是非常讲究效率和艺术的。


    效率低不行，毁灭不彻底不行，不够自我毁灭不行。


    一般来说，只有急眼的时候幻胧才会亲自动手。


    不过……


    “可惜，这个世界也没有一具能够长存不灭的躯壳。”


    幻胧有些怅然，她怀揣着某一日可以拥有一具不必再畏怖「毁灭」的身躯的愿望，但她明白，这只是一场难以企及的迷梦。


    行走在毁灭命途上的绝灭大君，却恐惧被毁灭。


    也正因为她毁灭了太多世界，她恐惧那一天，恐惧自己也会像那些蝼蚁一样，毫无意义地消散在虚空中。


    ———


    “本体还真忙啊。”


    忘归人把眼睛从望远镜上移开，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刚刚她找游穹要了一件空投破烂。


    【千里眼顺风耳套装】，一个卡姿兰大眼睛的望远镜，这东西可以指定一个目标进行监视，而且带声音的那种。


    停云接过那个造型诡异的卡姿兰大眼睛望远镜，凑上去看了一眼。


    “步离人……”停云皱着眉，“这是在煽动他们对仙舟用兵。”


    “目标是罗浮，要是让她得手的话，仙舟得疼好一阵子。”


    “不止如此。”停云放下望远镜，面色凝重，“若罗浮出事，仙舟联盟的防线会剧烈动摇。届时丰饶民趁虚而入，星海之间又是一场浩劫。步离人不过是马前卒，她真正的目标是让仙舟联盟从内部崩塌。”


    “不过她肯定没想到，她的小动作正被我俩看得一清二楚。”


    “姐姐打算怎么做？”停云问。


    “怎么做？”忘归人站起身，在原地转了两圈，“当然是让她计划落空。步离人不是要攻打罗浮吗？那咱们就去罗浮等着。等他们来了，提前布好口袋，让他们有来无回。”


    “可罗浮那边……”停云迟疑了一下，“以我们二人现在的身份，恐怕不好解释消息。”


    “倒也是。”


    忘归人略微思索。


    “有了。”


    “姐姐有何妙计？”


    “既然她想当停云，那你当一当幻胧如何？”


    “……啊？”


    停云的脑子死机了一会儿。


    “这是……何意啊？”


    “我本质上是岁阳，附身在你的身上，那么四舍五入，你也可以算是幻胧，她是停云，那你不就是幻胧了？”


    忘归人竖起手指。


    “对，对吗？”


    停云疑惑。


    “对的对的。”


    “不对不对……”


    “对的对的对的！”


    停云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她大概明白了忘归人的意思。


    既然幻胧假借她的模样潜入罗浮，说不定还破坏她的人际关系，停云自然不能就这样善罢甘休了，那么——像忘归人说的，幻胧扮成她，那她扮成幻胧也并无不可。


    “只是，我若以幻胧的身份出现，恐怕会第一时间遭到集火啊。”


    停云担忧。


    “别怕，我现在强得很！”


    忘归人保证。


    “我至少也能保你全身而退，再次到时候我从你身上退走的话，他们肯定也不会为难你，毕竟你是被我附身的，到时候出了事推我身上就好。步离人肯定是她的后手而不是主力，就那些狼崽子各怀鬼胎的，肯定不如虚卒好使。所以咱们不用去步离人那里，只要盯着她什么时候到罗浮去就好。”


    虽然尚有些疑虑，例如忘归人到底是不是想着把她这具身体夺了之类的，但是这个想法被停云打消了。


    没必要花那么大工夫。


    而且绝灭大君应该也不像是假面愚者那样耐心，为了搞她的心态花费那么多精力。


    “就这么定了，反正现在你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也是。”


    忘归人拍板定案。


    “到时候我会附在你身上。我的力量会成为你的底气，我的意识会引导你的行动。你只需要放松，然后在必要的时候，用你的嘴，说出我想说的话。”


    停云感觉心跳漏了一拍。那种被强大存在注视的压迫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但同时也让她明白，这位平日里看起来不着调的姐姐，骨子里依然保留着绝灭大君的恐怖实力。


    “受教了。”她低下头，避开那道目光，轻声说道。


    “这就对了。”


    忘归人瞬间破功，刚才那种恐怖的气场烟消云散，她又变回了那个笑嘻嘻的模样，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抓起一包薯片撕开。


    “来来来，咱们再合计合计细节。比如说，到时候咱们怎么出场最好？是直接从天而降，还是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台词我都想好了，一定要够装，够谜语人，让他们一听就觉得咱们高深莫测。”


    停云看着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姐姐这变脸的本事，才是真的让妹妹佩服。”


    “那是，干一行爱一行嘛。”忘归人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含糊不清地说道，“既然要当反派，那就得当最迷人的那个。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身体……”


    她的目光在停云身上扫了一圈。


    “这多出来的分量，到时候行动起来可能会有点累赘。不过没事，别含胸驼背的，那样没气势。”


    停云的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伸手掩了掩胸口。那沉甸甸的感觉确实让她到现在都还有些不适应，稍微动一下都会引起一阵波涛汹涌。


    “姐姐……莫要取笑妹妹了。”


    “谁取笑你了？我这是在夸你呢。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忘归人坏笑着凑过去，“再说了，这可是我精心调整的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