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怎么还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明明把真品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那个连妈妈都不可能找到的地方——


    “就藏在你的枕头底下？也太明显了。”


    那还不是想着这种明显的地方肯定不会被翻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九霄这下是真的失去了她的湛蓝星魔法少女异闻录了。


    但是其实这只能给九霄造成心痛的感觉。


    因为她已经把这本书的内容全都记下来了。


    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这本书重现天日的那一天，九霄要把这本《湛蓝星魔法少女异闻录》拿到出版社出版，复印数百亿份，供世人欣赏——


    嘶，怎么感觉这样的想法冒出来之后凉飕飕的呢。


    九霄扁着嘴，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行了行了，别那副表情。之后想要什么书我再给你找。”


    “真的？”


    “嗯哼，说话算话。”


    “好吧。”


    九霄和黑塔不情不愿地和解了。


    “但是我想知道这本书的作者【湛蓝星的魔女】是谁！能写出这种东西的人，一定是个超级厉害的魔法师！或者是个隐居在湛蓝星某个角落的隐士！作为大魔导师，你肯定知道点内幕吧？”


    黑塔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不认识，不相干，不熟悉。那种不知名的小作者写的东西，我怎么可能认识？”


    “真的吗？”九霄显然不太信，小脑袋瓜转得飞快，“可是妈妈你刚才明明很紧张的样子诶。而且你还要把它没收，如果你真的不认识作者，干嘛这么在意？”


    “我那是……我是怕你被带坏了！”


    “对对对，那种作者啊，说不定可能是个……嗯，那种有点中二病，平时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瞎想的女生哦~写的东西嘛，也就图个乐呵，咱们看看就算了，没必要深究是谁写的。说不定人家现在长大了，想起这事儿自己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呢。”游穹探头进来。


    黑塔狠狠地瞪了游穹一眼。


    “总之，这事翻篇了。”黑塔强行转移话题，她怕再聊下去自己会用锤子敲游穹的脑袋。


    我当年到底为什么要写这种东西！


    九霄看着妈妈和爸爸一唱一和，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好吧，那翻篇就翻篇吧。”九霄大度地摆摆手。


    ……


    “哈？我怎么可能对那种东西感兴趣？《终末审判·光之救世主·降临录》这种名字一听就……”


    黑塔虽然嘴上傲娇，但是知道了游穹的手里还掌握着九霄的黑历史，她便做出了诚实的决定。


    “给我看看。”


    游穹挑眉看着黑塔人偶。


    “你不是说那种名字一听就……”


    “我只是为了确认那孩子有没有误入歧途。”


    “九霄其实很喜欢你这个妈妈的。”


    “……我知道。”


    黑塔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视线从游穹脸上移开，落在自己人偶的手上。那只手还保持着刚才伸出索要的姿态。


    “啧，作为母亲，我有责任了解一下孩子的心理健康状况。”


    “行行行，为了孩子的心理健康。”游穹也没拆穿她，把那本厚得跟砖头似的笔记本递了过去，“给，拿去批判吧，伟大的黑塔女士。”


    黑塔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那张手绘的人物关系图，画风稚拙但认真。最中间的光之救世主旁边标注着“本尊”。往旁边看，是游穹，前缀一堆。


    ——算她有点良心，没把我画成什么老妖婆或者反派大魔王。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她说。


    但手指没有翻页，还停留在那一页。


    游穹没接话，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黑塔又看了一会儿才往后翻。后面是九霄用各种颜色的笔记录下来的中二语录，有“觉醒”的宣言，有中二的咒语，还有几页画着意义不明的魔法阵。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看得出写的时候情绪起伏很大。


    “怎么，看入迷了？”游穹凑过来，“要不要我给你朗读一段？这一段可太……”


    “去去去！别捣乱！”黑塔把游穹的脑袋推开，“我自己有眼睛，用不着你献殷勤。”


    “列车长今天又偷偷哭了，我问为什么，列车长不说。”


    “杨叔其实玩滑板很厉害，他以为没人看见，但我看见了，杨叔还有在偷偷画大机器人的画。”


    黑塔合上了书。


    “游穹。”


    “嗯？”


    “……我是不是平时对她太严厉了？”


    黑塔不擅长带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当妈妈。


    “也没有那么严重啦，你是大忙人，全宇宙都知道。九霄聪明着呢，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都懂。她知道你在做很重要的事情，也知道你是爱她的。”


    “是么。”


    “她把你画得虽然很酷，但和你牵着手呢。”游穹的声音放轻了些，“这说明在她心里，你是那个虽然忙碌，有的时候也很严厉，但始终牵着她手的人。”


    黑塔盯着那幅画看了好一会儿。


    “……画工不太行。”


    她最后憋出这么一句评价。


    “这手画得跟鸡爪似的。”


    “是是是，回头找人教教她画画。话说回来，既然觉得自己平时太严厉了，那不如趁这次机会，给她稍微放放水？”


    “放水？怎么放？”黑塔挑眉，“让她无法无天？把空间站拆了？”


    “好吧，这方面我没你权威，你来就好。”


    游穹摊手。


    “不过……真的不打算抽空陪九霄出来玩吗？”


    黑塔沉默了一会儿。


    “好，什么时候？”


    “你想的话这两天就行。”游穹摸着下巴，想到了九霄之前和自己聊天的时候说的话，忽然就笑了。


    “你笑什么？”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说。”


    “嗯？说什么？”


    “你刚才说的高兴的事情。”


    “嗯……是九霄和我说的话。”游穹回忆，“九霄和我说，你其实很不会当妈妈，不过没关系，她其实也不会当女儿，这样就扯平了，所以你们俩都学着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