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女士。”


    “九霄呢？”


    黑塔一眼就发现九霄没有下车。


    “九霄……在车上看书呢。”


    “看书啊……”黑塔人偶思索了一下，“好。”


    去看看九霄现在在看什么书吧。


    智库角落被隔出来的小空间亮着暖黄色的台灯。九霄趴在桌前，手里捧着那本刚从游穹手里换来的《湛蓝星魔法少女异闻录》，读得入神，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


    黑塔认出了那本书的封面。


    “……？！”


    怎么回事？！


    那东西不是被她销毁了吗？！


    黑塔脸色大变。


    关于年轻时候的黑历史，黑塔销毁得很彻底。


    所以这本书她明明彻底毁灭证据了才对！九霄是从什么地方……游穹！一定是游穹！也就是游穹那个玩时间的才能干出这种事情！


    “——吾乃漆黑之魔女，掌握着世间真理的钥匙。凡人啊，在我的裙下颤抖吧！”


    冲进去。夺过来。销毁。


    黑塔拳头硬了。


    九霄完全没注意到门口那个即将碎掉的人偶。她正读到精彩的地方，两只眼睛都在放光。


    九霄一边看一边还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嘴里念念有词。


    “吾之半身啊，在这漆黑的夜色中觉醒吧！让那些愚蠢的凡人见识一下真正的魔法！”


    “别念了！”


    黑塔终于忍不住了，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就要去抢那本书。


    “这书有害身心健康！没收！”


    “诶？！”


    九霄反应奇快，那可是从小练就的护食本能。她身子一缩，把书紧紧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突然冲过来的黑塔人偶。


    “妈妈？你干什么啊！这可是爸爸给我的绝世孤本！里面记载了失落的魔法文明！”


    “什么失落的魔法文明！那就是……总之我不许你看这种没营养的东西！快给我！我要拿去烧了！”


    “不行！”九霄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这可是神作！你看这文笔，这设定！‘当第一缕晨曦刺破苍穹，吾将于玫瑰花丛中苏醒，那一刻，世界将为我的美丽而窒息’……这简直就是艺术！写出这句话的人一定是个天才！”


    噗呲。


    黑塔感觉自己胸口中了一箭。


    “这……这种矫情的句子哪里好了！简直就是无病呻吟！恶心！肉麻！”


    她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写出这种东西？


    现在还被自己亲女儿当面朗读出来并且大加赞赏！


    黑塔想掐过去自己的脖子。


    十步之后，过去的自己化作敌人。


    “闭嘴！别念了！”


    黑塔觉得自己快要心梗了。


    “妈妈，你太不懂浪漫了。”九霄合上书，用一种“你已经是个无趣的大人”的眼神看着黑塔，语重心长地叹气，“艺术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


    黑塔咬牙切齿：“你！九霄！——把那破书给我！”


    九霄早有防备，一个灵活的侧身闪过，甚至还把书藏到了背后。


    “不行！这是爸爸给我的！既然给了我就是我的东西！就算是妈妈也不能随便抢！”


    “那是赃物！是你爸从不知道哪个垃圾箱里翻出来的违禁品！”


    黑塔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她看着九霄怀里那本熟悉的封面，又看着九霄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想起自己当年写下那些句子的时候，大概也是这副表情。


    “……你还小，不懂。”黑塔把手收回来，耐着性子解释，“等你长大肯定会后悔的。”


    “那妈妈你当初写的是什么？”九霄眨眨眼。


    “我没写过这种无聊的东西。”


    “我没说这是你写的啊。”


    黑塔一时语塞。


    “九霄，我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那本书……你先借我看看。我看完之后，要是觉得内容确实有价值，就还给你。”


    硬抢的话，不是不可以，但这孩子继承了游穹那套不讲道理的本事，真打起来至少这具人偶追不上。动静闹大了传到外面，被其他人，甚至是其他天才知道黑塔因为一本少女时期的习作跟女儿在空间站里追着跑……


    九霄歪着头，盯着黑塔看了三秒。


    “妈妈，你是不是以为我三岁？”


    “你哪有三岁？”


    黑塔人偶气得冒烟。


    ——这死孩子，怎么这时候这么精明？


    “你分明就是想把书骗过去然后毁尸灭迹！电视里的大反派都是这么演的！”


    “谁是大反派！我是你妈妈！”


    软的不行，那就别怪我来硬的了。虽然欺负小孩子传出去不好听，但这可是关乎我一世英名的大事！要是让这东西流传出去，我以后的形象——


    “九霄，这是你逼我的。”


    黑塔人偶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哇！那是——！邪恶组织的干部终于要露出獠牙了吗！”


    九霄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抬起手。


    星轨链接，极速传送！


    在九霄动手的瞬间，黑塔也编写好了空间封锁。


    但九霄是谁？


    她可是出生自带无冷却传送的挂！


    “太天真了！魔女的结界怎么可能困住本救世主！”


    九霄脚下亮起一道金色的法阵。


    “死丫头！你给我回来！”


    姬子手里的杯子一抖。


    “……九霄？”


    “姬子姐姐！邪恶组织的魔爪已经伸向了列车！我要誓死守护这本记载了世界真相的圣典！”


    “蓬！莱！寺！九！霄！把书给我！立刻！马上！”


    “不要！这是我的收藏品！”


    “你给我站住！”


    “你不追我就不跑！”


    “你不跑我就不追！”


    “那你怎么不先停下！”


    “你先停下我就停！”


    “你先停下！”


    “我才不！救世主永不止步！”


    “蓬莱寺九霄！你给我站住！今天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那破书给烧了！”


    黑塔人偶虽然腿短，但这会儿跑起来简直带风。


    九霄一脸的大义凛然：“只有邪恶的人才会想要毁灭它！邪恶的魔女，你的阴谋不会得逞的！”


    “我来啦！谁欺负九霄妹妹！”


    小龙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妹妹喊了，那肯定是大事，但是抬起头却看见是黑塔。


    “诶？黑塔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