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空间站最顶尖的技术团队，集结了几乎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和算力，甚至临时征用了几个科室的服务器资源，他们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对抗。


    再不济，也能撑上一会儿……


    然后对方就给他们秒了，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就是比他们快一点点的时间。


    “这不可能啊。”


    “他……他的订单，永远优先。”


    “我将发起一次总攻，这一次，我赌上我的职业尊严。”


    那个骇客站起了身，将烟放在了桌子上。


    他将自己惯用的终端推到一边，接入了黑塔空间站核心数据库的一根备用物理数据线——这是最后的手段，意味着他将调用一部分平时严格禁用的、用于维护空间站基础稳定和防御系统的底层算力。


    “开始。”


    话音落下，他面前的数十块屏幕瞬间刷新出瀑布般的代码流，指示灯疯狂闪烁，散热系统发出高负荷运转的嗡鸣。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上升了几度。


    其他技术人员也各就各位，将各自负责的模块运算推到极限，构筑起一层层复杂的虚拟屏障和突刺算法，试图为那最终的、承载着他们所有人职业尊严的一击创造机会。


    他们的目标不是抢先，而是在对方下单的瞬间，进行高精度干扰和劫持——哪怕只能延迟一点点，只要那么一瞬间，就足以让己方的脚本完成下单。


    几分钟后，他们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燃尽了。


    只剩下雪白色的灰。


    ……还是一件都没有抢到。


    “能追踪到来源吗？”有人不甘心地问。


    “试过不知道几次了。”负责追踪的分析员脸色灰白，“没有任何能得到的消息，有用没用的都没有，完全空白。”


    这是哪个天才这么闲，大晚上的来逗他们玩来了？


    坏。


    那只能报告给站长了。


    “艾丝妲站长，很遗憾……”负责这件事情的骇客咽了咽口水，“我们没能抢到商品。”


    “没能……一件都没有吗？”


    艾丝妲愣了愣，转头看向这位高薪聘请的骇客。


    骇客被看得满头大汗。


    他都差点被对方整得道心破碎了，对方的加密协议压根就不是他能碰瓷的，加上其余二十多人也不行。


    “对方没有使用暴力破解或入侵手段，是吗？”艾丝妲冷静地问。


    “是……是的。”骇客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干涩，“他只是……比我们快。下单的每一个环节，从访问、验证、到提交支付，响应时间都精准压缩到了理论极限。”


    “尝试过追踪吗？”


    “抱歉，站长，我们……没能得到任何讯息，无论是有用的还是无用的。”


    对方的协议强悍得让他们绝望。


    “对方只抢购特定类型的商品吗？”她问道。


    “不……站长。”骇客调出记录，“我们分析了他近期的下单记录。他几乎是……全品类扫货。只要上架，无论标价多少，用途描述是什么，他都会第一时间买下。而且信用点支付极其爽快，从未出现支付失败或延迟。”


    全品类扫货，且资金雄厚，技术力碾压……


    “站长，我们接下来……”骇客小心翼翼地问。


    艾丝妲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暂时停止脚本抢购。”


    “啊？”骇客和其他技术人员都愣住了。他们投入了这么多，就这么放弃了？


    “既然对方的技术水平远超我们，那么正面竞争没有胜算。”艾丝妲冷静地分析，“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确保黑塔女士、阮·梅女士等空间站核心人员的需求得到满足。既然对方目前只是购买，而非攻击，我们不妨暂时观察。”


    这件事情还是报给黑塔女士处理一下吧。论财力当然没问题，但是技术差距实在太大了。


    艾丝妲走进办公室里，黑塔和阮·梅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模拟地球，而九霄则趴在一旁的桌子上，拿着一支彩色画笔，在一张巨大的白纸上涂涂画画。


    “黑塔女士。”


    “……哦，有这种事情吗？”黑塔的目光从模拟地球上移开，“小问题而已。”


    她编个脚本就行了。


    “会是其他天才俱乐部成员吗？”艾丝妲猜测。


    “不确定，但是既然对方都挑衅了，那我就陪他玩玩。”黑塔哼了一声。


    ——


    在来古士的屏幕上，抢购脚本无声运行，将一件又一件新上架的破烂纳入购物车，完成支付。整个过程没有丝毫阻碍。


    来古士当然知道有人在和他的脚本较劲。


    但他不在乎。


    “嗯，都是相当有趣的小发明，不过都有各自的缺陷，就比如……”


    【万能通行证】：可无视任何权限、阻碍，直接进入任意非生命体内部，剩余使用次数：1。


    他刚才给客服发了消息，询问是否还接受定制的“破烂”。


    “当然~作为早期的顾客，非常欢迎您回头购买。”


    客服小祥回答道。


    “如果有合适的破烂，我们会第一时间给您发消息哦。”


    来古士关掉客服窗口，目光落在手边那个缓缓旋转的模拟星球上，智人部落已经开始尝试播种和驯养动物。


    “嗯？”


    数秒之后，来古士知晓了这手笔出自何人之手。


    他可以弄出干扰并轻松超过的代码，但是那势必会让黑塔继续和他较劲，而他现在不能暴露，因此……


    那就，减半吧。


    不买下所有的，算是让步，与另一位天才在垃圾抢购上的意气之争不是明智之举。


    “最后，只有成果才能得见分晓。”


    ——


    “对方……收手了？”


    “不是收手，是改变策略。”黑塔移开目光，“既然他都松口了，那就随便吧，还算识趣。”


    现在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九霄，你来调试这个参数，别画你那抽象艺术了，过来。”


    九霄眼睛一亮，立刻丢开画笔，对于“帮母亲做实验”这件事，她总是充满兴趣——尤其是当九霄悄悄地发现自己似乎学习了黑塔让她学的那些知识，能让她手搓“魔法”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