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零星几个胆大的，后来发展成小团体，再后来……星际和平公司塔利亚分部的中午，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自家光鲜亮丽的休息区门可罗雀，而对面的食堂人声鼎沸。


    管理层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我们投入资源改善员工福利，他们居然都跑到对面那个垃圾堆一样的食堂去了？！”项目负责人看着监控画面，气得额头青筋直跳，“这像什么话！我们的形象呢？！”


    “主管……主要是因为……他们那边……免费，而且分量足……”


    “……”


    啧！


    毕竟拨下来的改善经费到他手里就一点点了，他不拿的话，岂不是下面的员工要怀疑他拿了经费？


    所以他拿了剩下的经费，让下面的员工自费吃饭，因为他拿了，所以他没拿。


    员工满意度调查断崖式下跌，甚至出现了小范围的消极怠工。更让他恼火的是，有风声说有高管对他们这个分部的管理能力提出了质疑。


    这怎么行！


    再这样下去，油水还怎么捞！


    “谁敢在员工满意度调查表上乱填的，就给我滚蛋！还有，从明天开始，加强休息区管理！任何在非指定区域用餐的行为，一律按违纪处理！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往对面跑！”


    命令被执行了下去。第二天中午，星际和平公司的休息区入口罕见地出现了两名安保人员，虎视眈眈地盯着每一个端着餐盘准备溜号的员工。几个试图“越界”的员工被毫不客气地拦了下来，记了警告。


    一时间，通往宇宙破烂公司食堂的那条街仿佛成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我感觉我的胃受不了这高级食物了。”


    一个员工抱怨道。


    “嘘，小声点吧。”


    这里头的蔬菜明显是蔬菜干泡发之后拿出来糊弄他们的！


    当然，对上司的不满并不会因为一纸命令而消失，它们只是转入了隐蔽之处。


    “帮我带两个味道小的……”


    “行，还是老地方？”


    “对，工具间后面那个通风口，小心别被看到，咱们晚上悄悄吃。”


    至于宇宙破烂公司的员工们也乐于帮助这些“吃不饱”的隔壁公司的员工们，他们会多打一些食物，用油纸包好，趁休息间隙或下班后，几个信用点，甚至只是一声真诚的感谢，就能换来一顿实实在在的饱饭。


    这可比吃公司的高价食堂经济多了。


    虽然他们现在表面上拥有相当优厚的底薪，也就是5000信用点，而且还拥有4系统时的工作制和双休。


    但是，5000的工资不包吃也不包住，公司统一提供的物资都要自行购买，说是员工价，实际上是仓库里面卖不出去的东西拿来双倍卖给他们。


    这也就导致了虽然他们收入5000，但是一个月能到手2000出头都已经算得上是省吃俭用了。


    于是，出现了第一个跳槽的。


    当然，和人事说是辞职。


    没两天，那个员工就在宇宙破烂公司的食堂吃上饭了。


    这边的工作相当轻松，而且……工友的氛围也很好，就是还要在休息日的时候去上文化兴趣课。说是文化兴趣课，其实大多数的文化课是普及基础知识的。


    到了发工资的这天，他相当忐忑地……拿到了5000信用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真的收入5000啊！


    难怪这边的人一个个的都红光满面的！


    我怎么没早点来这个公司？


    “我家里出了些事情，所以……要回去了。”


    人事主管只是瞥了一眼，例行公事地挽留了几句，便在系统里通过了申请——在星际和平公司，基层员工的流动本就是常态，没人会过多在意。


    第二个，第三个……辞职报告开始以微妙的速度增加。


    “家里老人生病需要照顾。”


    “想回老家发展。”


    “个人原因。”


    哼！


    一个个的，都是懒驴上磨屎尿多！


    人事主管丝毫没有在意，毕竟也就那么几个底层员工调动，无所谓的。


    而星际和平公司这边过去的人自然嘴巴很严，不能随便乱说，爽的话自己先爽一下，万一有心怀不轨的告密小人把这事儿捅漏出去了，来这边一起享好待遇就不能那么简单了，肯定会搞出新的规定，不准随便跳槽，这样后来的人还怎么脱离苦海？


    至于报复他们，那可就更不容易了。


    星际和平公司目前宣称的是对宇宙破烂公司示好的态度，要是一个小小的分部主管都有胆子和宇宙破烂公司起正面冲突，那可就是事故了。


    他们现在不光有宇宙破烂公司给他们买的保险，还有人身安全保障。


    不像前上司……要是出了事情受益人都是几位主管。


    会背后中枪死于自杀的人是谁一目了然。


    而主管也在这时候察觉不对劲了。


    员工流动率比往常高了一些，虽然仍在“合理范围”内，但那些辞职理由怎么看都透着股敷衍。更让他心烦的是，项目进度似乎变慢了，员工们虽然依旧按时上下班，但是效率降低了。


    “怎么回事？！”他把几个组长叫到办公室，拍着桌子，“最近的效率报告都很难看！那些矿机故障率也高了，维修申请堆了一堆！你们是怎么管理的？”


    组长们低着头，眼神闪烁。其中一个硬着头皮解释：“主管，可能是最近大家……休息不太好。对面的食堂味道有点重，晚上飘过来，影响睡眠……”


    “放屁！”主管气得差点把桌上的装饰植物掀了，“那是理由吗？我看就是你们松懈了！给我盯紧点！谁再磨洋工，这个月的绩效全部扣光！”


    组长们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互相看了看，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门儿清。


    “怎么办？”最年轻的那个用气声问。


    资历最老的组长慢悠悠掏出一根烟，却没点，只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能怎么办？按他说的，‘盯紧点’呗。”


    这次的上司是个饭桶……唉，关系来的。


    人跑光了到时候也是这个家伙的问题，他们这些组长就算上司出事了依旧还是小组长，不用跳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