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骂了一通,文摧也没恼火,只是点点头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师父,那孙大师兄他都怎么样了啊?”


    “没什么大碍,有徐小友相助,这魔气是除掉了,但一身体魄已然崩溃,日后能够恢复几成,这就要看他自己日后的造化了。”


    “魔气除了命保住了就好,不破不立,我相信孙大师兄,经此一役日后定然是更胜往昔。”


    王有文忽然问道:“孙旺火更胜往昔,那你文摧呢?”


    文摧似乎不解:“我?我挺好的啊师父,我都没怎么受伤,哦对,给师父介绍下,这是青雀儿姑娘,来自百羽王朝的大家闺秀。”


    “这么久了才介绍?你领着这位姑娘在临渊城里游玩的时候,怎么不带来给师父认认?”


    这次青雀儿来临渊城,几乎是刚来,便卷入了文摧和赵子义这对师兄弟的斗争当中,还未在临渊城里游玩过。


    但是早在去百羽王朝之前,文摧和青雀儿相识,便也是在临渊城中,只是那会儿青雀儿不知文摧是临渊城的少城主,文摧也不知道青雀儿原来是百羽王朝的大长老之女。


    文摧挠挠头:“呃……那会儿还、还不够熟嘛,我总不能认识个朋友,就往师父面前带吧。”


    王有文笑着说道:“不够熟,那这会儿够熟了?熟成什么样了?”


    “呃……”


    文摧说不出来了。


    青雀儿悄悄翘起腿,踹了文摧一脚,怪他口无遮拦,不过堂堂武帝却如同寻常家翁般打趣文摧,这也是她未曾想到的。


    青雀儿帮文摧化解尴尬,主动说道:“百羽王朝青雀儿,久闻武帝大名,今日沾了文公子的得以见到,实乃青雀儿的荣幸。”


    在对于文摧亦师亦父的武帝面前,青雀儿平日里那一声“文哥哥”的亲昵称呼,这确实是喊不出来了。


    显得太不端庄了。


    “只是今日沾光见到吗?呵呵,我看明天、后天……往后的好些日子,你见我只会见得多了,多到稀疏平常,觉得堂堂武帝也不过就是个老头子而已。”


    王有文说得很随意,但是青雀儿却不好随意地接下来。


    “前辈武功盖世名震天下,便是见百次千次,青雀儿也依然……”


    王有文直接打断了她,摇摇头说道:“你误会了,我其实就是个老头子而已,你若是见了我百次千次,却仍然只记得我是武帝,那这才显得生疏了。”


    青雀儿愣了一下,隐隐有所感悟,颔首说道:“青雀儿明白了,多谢前辈指点。”


    王有文再度看向了文摧,文摧在听到青雀儿开口时就预料到了武帝的反应,此时有些憋笑。


    但是王有文一句话,他就笑不出来了。


    “你找到了知己良缘,这当然是好,但为师问的可不是这个,而是要问问你,你这个少城主既然已经解了你赵师兄的权,他的生杀大权都在你的手上了,你打算如何对他?”


    如何对待赵子义。


    其实这个问题,王有文和文摧这对师徒间,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只不过以往得是师父才有资格处置赵子义,文摧向来是推给师父。


    做师父的虽有盖世武力,但偏偏有些事情并非是武力可断,也一直没拿定主意。


    知道这一回。


    临渊城历经劫难,文摧和赵子义这对师兄弟间的情况已然不一样了,曾经的临渊城里只要武帝不说二,赵子义说一便是一,但如今这个说一是一的已经成了文摧。


    文摧拍了拍脸颊,似乎想要更清醒一些来回答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他说道:“师父,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好把这个烫手山芋甩给我。”


    王有文对此也是直言不讳:“原本我确实有此意。”


    “你们这些弟子倒是孝顺,只不过眼界差了,误以为我到了什么大限,我便将计就计,想看看若我真的不在了,你和赵子义之间会有个什么样的结果。”


    “只是后来的事儿,就如我先前说的一样,有恶贼觊觎临渊城露出了马脚,机会千载难逢,我去杀他,也来不及多解释和做安排。”


    “虽然我有意让武帝之死的局继续下去,但你们以为我死之后发生的那些事情,就不是我有所预料的了。”


    说到最后,王有文叹了一口气。


    文摧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师父,如果这都是你的安排,临渊城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


    不是镇渊阁不会塌。


    虽然那座武帝常常坐在上面垂钓的阁楼,在世人眼里多少是临渊城的标志性建筑。


    但是文摧知道,他这个师父向来不怎么在意这些东西。


    阁楼塌了也就塌了,又不是不能再建。


    但是人死了才是真的死了。


    回不来了。


    虽然临渊城仍然屹立不倒,这就是万事大吉,但是在这大吉之下,也是实实在在地流了不少血。


    曜灵星楚勤死了。


    城外山坳一战中,更是死了上千人。


    魔化太子梁挥舞的血肉触手,也不仅仅是砸塌了一座镇渊阁而已,还造成了一些死伤。


    武帝沉声说道:“所以,文摧你现在是如何想的呢?既然临渊城已经流了不少血了,你可就要趁此机会,一次性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干净,不要再流第二次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