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可知，天地本源为何？”


    王有文忽然发问，徐年沉默了片刻，直言道：“天魔？”


    “是也，本源有缺，天地运转便无时无刻不在磨损本源，便需要从外补充，这便是我将那天魔首级带回人间，献祭于天的原因。”


    这几句对话若是流传到世上，当是要掀起轩然大波，天地本源是天魔，那岂不意味着天魔为“正”？


    王有文显然也清楚这些涉及到天地根本的秘密，还未到流传开来的时候，所以他只与已经去过魔界的徐年直言，就连昏迷未醒的弟子，都要封了听觉，以慎其言。


    徐年凝眉沉思，武帝这话有些惊人，但他没有太多惊讶。


    本就是感悟天地的道门修行者，又早已在统子哥的帮助下见过了世界的原貌，稍加思索便能够理解这番话的含义。


    天魔是这世界的本源。


    山河大阵虽将天魔隔绝在外，也自然就导致了本源的残缺，道祖合道恐怕正是为了补上这一部分的残缺。


    但是后天修补与先天完整毕竟不一样。


    在这上万年的运转之下，就如同本就有缺的器械，再如何精心维护，在长期使用之下，缺口也会难以避免地继续扩大。


    徐年和王有文忽然齐头看向了屋外。


    屋外渊海的海潮声。


    平息了一瞬……


    ……


    “哗啦啦……”


    渊海的浪花一层叠着一层，其势有微末有浩大，时常更易无所定论。


    但从无止息。


    陈沐婉对潮演武，忽而福至心灵，朝着茫茫渊海轰出了一掌。


    气劲牵引，掀起了一层由岸上至海深处的浪潮。


    浪打着浪。


    却将一股股水花恰到好处的抵消，当这浪花拍尽之时，渊海一时间竟无浪起，平静如镜。


    陈沐婉看了看掌心，深呼吸之后，天地灵气忽然聚拢，她浑身气势陡然攀升，无论是气血还是灵力，都已经突破到了五品境的极限。


    武夫四品炼髓境。


    道门四品应劫境。


    道武双绝的陈沐婉一朝平了渊海浪潮，收功之后顿有所悟，双双勘破。


    “……了不起，道法天地，武炼己身，你能将天地与自身兼修，不仅互不拖累，还能相辅相成，实乃天纵奇才。”


    从小到大，天纵奇才、谪仙之姿、无双天骄……各种各样的赞美陈沐婉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了，早已习惯。


    不过这一次还是不太一样。


    赞美之词，有时候不在于听的那个人究竟配不配得上，而是要看究竟是从谁的口中说出来。


    就比如这一次，夸陈沐婉是天纵奇才的人，乃是当世无敌，刚带着天魔首级回到人间献祭于天的武帝王有文。


    王有文的天纵奇才，该值几钱呢？


    陈沐婉回头看到了武帝和徐大哥向自己走来，她抱拳相谢：“不过是拾了前辈牙慧，没有前辈无私演武，也没有我此刻所得。”


    这是实话。


    陈沐婉此次破境的积累虽然全都来自于观摩武帝演武所获，譬如她的道门修行感悟，便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徐年在她面前展现过的种种神通。


    但是武帝演武确实是至关重要的那一笔，这一笔连上了，才有水到渠成的破境。


    王有文直言道：“你这条道路可与我不一样，与天下武夫也不一样，我可为你揭示武道的前路坎坷，却无法拨开你前路上的重重迷雾。”


    “前辈无需挂怀，我自己选的路，我知道该如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