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难道魔物这么快就卷土重来了?”


    “苍天啊!怎么会这样?连喘息之机都没有,难道今日是天要亡临渊城?”


    “什么天要亡临渊城!真让魔物毁了临渊城,这天地怕是都要倾覆了,这苍天是瞎了眼要绝自己后路?”


    “我实在是没力气了……”


    徐年也没有例外,瞳孔骤然缩了一下,因为他感受到这道冲天而起的魔气,不仅仅是胜过了先前的万手魔鱼、肉羽秃鹫,以及大吞魔那三头大魔,甚至都还远在欲海之上。


    类似的气息,徐年坠入魔界的时候曾经远远感受到过一次,不过也就片刻而已,因为当时为他引路的先贤魏载林让他闭上了眼睛,不要去看。


    彼时魏先贤的口中还算轻巧。


    没多大事,也就是运气不好,遇到了天魔。


    此时呢?


    这从渊海中冲起的魔气,难道也是……天魔?


    徐年如临大敌,三品境的道门修为运转到了极致,然后他就愣了一下,大敌当前的紧张变成了错愕,因为在这与天魔如出一辙的冲天魔气当中,他还捕捉到了武夫血气。


    极其澎湃的血气。


    比起天魔的气息都丝毫不逊色。


    即便单纯从生命力的角度来说,之前的血肉魔土所散发出来的气息,都远不足以和这道澎湃血气相提并论。


    “哗啦啦——”


    够着了云层的水花落下,那道澎湃血气也彻底盖过了冲天魔气,其真身也随之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凌空踏步。


    一步迈出,其势若流星坠地,但落在渊海岸边时,却连一粒沙砾都未扬起。


    这一步显现出来的强大,属于是外行人看的流星之势,但内行人才明白,这落地时的不扬起一粒沙才是真髓。


    体现出来的是对浑身力量的极致掌控,收放自如到了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境地。


    落在岸边的是个老人,手臂长过了膝盖,骨架也相当宽大,两只眼睛炯炯有神,没有半点疲态。


    他的两只手都不空着。


    一只手提着个昏迷不醒的人。


    正是武帝门人方才想要寻找的大师兄孙旺火。


    而另一只手……


    那是一个脑袋。


    一个与人首有着近似的,却又截然不同的脑袋,不过倒也不必用样貌来辨认这脑袋的归属,因为从其气息更是一目了然。


    魔气。


    冲天而起的魔气正是源自这颗脑袋。


    徐年曾经闭目前感受到的属于天魔的强大气息,也正从这颗脑袋上源源不断地外泄出来。


    老人却随意地把这疑似天魔的脑袋放在了脚边,然后再用手拍了拍裤脚和衣摆。


    拍去天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尘埃。


    这神色之轻松,就好像他只是出门上街溜达了一阵,刚回到家里而已。


    “来了这么多人?也对,今儿个是演武的日子了,呵呵,还好是赶上了。”


    “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知道,城里肯定也出了事情,你们不容易。”


    “不过事发突然,我走之前也来不及解释,不过现在算是有惊无险,城还在,我也回来了。”


    “稍等稍等,让我想想该怎么说,有什么能和你们说的……”


    老人的话语算不上干练,接连说了几句话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但众人都没有插嘴说上一句话,全都等着这老人把接下来该说的话想清楚。


    无他。


    这从渊海中冲出来的老人,正是天下无敌的武帝王有文。


    方才其实无论是江湖中人还是武帝门人,都很希望这位老人忽然现身击退魔物,区别只在于那些江湖人说了出来,而武帝的弟子们却不好跟着附和。


    但现在,魔物已经退去了,天地恢复了原样,武帝似乎姗姗来迟了,还出乎意料地是从渊海中冲了出来。


    不过即便迟了点,在这位老人面前,众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甘心听他慢慢讲。


    徐年的目光落在那颗被武帝随手放在脚边,似人头又不是人头的首级上。


    他有些怀疑。


    武帝的事发突然,不会是忽然心血来潮,冲过了天地裂隙,杀了一头天魔吧?


    天魔永生不死。


    但显然不意味着不会受伤。


    否则上古时期又怎么会是人族最终战胜了天魔,订立了人间规矩,成为了天地之主呢?


    武帝王有文琢磨了片刻,忽然有些苦恼地拍了拍后脑勺,说道:“这么说吧,有贼人图谋我临渊城已久,先前忽然露出了马脚,机会稍纵即逝,我便只身追上去杀贼了。”


    “现在是已经杀了贼,提着贼首回来了。”


    “你们若是听不懂,我也不便多说。”


    “就这样吧。”


    “散了散了,今日不是演武吗?都围在这海边上作甚,不去演武场?呵,都准备准备,看看时辰,也快要轮到我登场了吧……”


    武帝这解释显然不足以打消众人心里的困惑,但是武帝都说就这样了,谁还能不这样呢?


    “徐大真人!师兄师姐们!诸位豪侠!方才太子梁忽然暴毙了,我想应该是你们这边已经解决了魔物……魔、魔!师父?!”


    文摧、宁婧他们也急忙忙赶到了岸边。


    文摧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过来,紧接着他看到了那道熟悉至极的声音,这到了嘴边的话便被冲出喉咙里的“师父”给一块带了出来,显得有些前后不搭。


    武帝没好气地说道:“师父就师父,什么魔师父?你当你师父入魔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