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重?


    文摧可不是分不清欲海的轻重,他只是的确拿捏不住赵子义的轻重。


    用赵子义的人是容易。


    只要以七星堂的名义发令,赵子义的那些属下也得照做,但是文摧怕的就是那些打心眼里忠于赵子义的属下们照着命令就把事情做好了。


    真要是明着抗命,不从七星堂的调度。


    这就有了充足的理由将那些赵子义的属下们清洗一遍,不说什么斩草除根绝了后患,至少这解除职位交给信得过的其他人来占着,便已经可以顺利剪除掉赵子义的羽翼。


    但如果遵命照做了。


    这人一放出去做差,尤其是巡逻街道这种任务,即便路线可以定死,但这一路上与什么样的人接头交流,是否达成了什么协定,这却是怎么也盯不住的。


    赵子义毕竟是临渊七星里权势最大的太白星,他手里握着的权势,虽然根基是在武帝弟子这一身份上,但能有如今的高度,确实是他自己一层层搭建起来。


    这些日积月累下来的权势,不是找个理由把人抓起来囚着解了职位,便能在一夕之间瓦解掉的。


    如今的临渊城。


    可以说是内忧外患。


    外患是欲海。


    内患便在赵子义的身上。


    所以文摧现在是一边忙着照着徐真人的吩咐安抚人心。


    一边便在防着赵子义什么时候会有动作。


    非要说这什么轻重,文摧倒是还担心赵子义会不会不知轻重,在这有欲海祸城的时候,冷不丁冲着他背后来一下呢。


    若说赵子义会踏踏实实闭关三年不问外事。


    文摧第一个就不相信。


    即便有采师姐盯着,文摧虽然不怀疑采师姐的立场,但却同样不怀疑赵子义一定能在采师姐的眼皮子底下做出某些事情来。


    这事端肯定会闹出来。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就看那一天到底会是哪一天罢了。


    用赵子义的人,或许能抵御外晦,但这用了的人可就不好撤了。


    外晦一散,这些人的矛头又会指向谁呢?


    文摧可不想被矛头指着。


    所以当赵子义摆出了师兄的架势,对师弟的不信任表示出了愤懑的时候,文摧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眉毛都没抖一下。


    只以一声冷笑回应了赵子义。


    “小师弟,你担心我在这临渊城将要倾覆的时候,趁机对你下手夺权?呵,我要是真有这种念头,我为何要把震乾雷的位置告诉采师妹?我都已经自废底牌了,你却还是对我处处提防。”


    “罢了。”


    “既然如此,你我之间也没什么好谈的了,便当是我自作多情,浪费了你这位少城主的宝贵时间吧。”


    “你走吧,我要继续闭关修炼了。”


    赵子义露出了失望的神色,苦笑着摇摇头,似乎他的一片苦心终究是打了水漂。


    意兴阑珊,再无话说。


    转身离去的背影都显得极其萧索。


    文摧也没客气,连招呼都没打一个,起身便走了,若非是采师姐相邀,这个面子得给,他都懒得来见赵子义。


    有什么好谈的呢?


    两人可是一条心,对彼此想做什么再明白不过了,谈来谈去能有什么用。


    师父若是尚在。


    有他老人家压着,这对师兄弟二人还能相安无事,即便争什么,也止步于台面上的手段。


    但是武帝已经不在了。


    文摧和赵子义。


    便只有其中一个人死了。


    另一个人才能彻彻底底地放下心来。


    离开赵子义的宅子没多久,文摧都还没走出徒子巷,便迎面遇到了陈沐婉。


    这不是巧遇。


    陈沐婉明显是来找他的。


    文摧有些纳闷,这个时候,陈小姐不跟着徐真人,来找他做什么?


    是徐真人有什么吩咐吗?


    “文少城主,徐大哥托我来给你一个消息。”


    “千湖国已经派出了精锐军队。”


    “如果一切如他们计划中的一样顺利,千湖国太子将率领着那支精锐,将于演武大会前抵达临渊城,不惜代价的强攻此地。”


    文摧愣住了。


    攻城?


    这对临渊城而言,已经是很远的两个字眼了,毕竟以前有师父他老人家坐镇,谁会嫌自家兵强马壮养不起了,要派来临渊城送人头呢?


    师父不在之后。


    文摧倒是想过,临渊城只怕难免要面临一次兵祸。


    到时候,如果临渊城不能展现出足够的力量,不仅仅是守住城池,还得守得稳固,让那些好战者知道,攻打临渊城的代价远大于收益,恐怕以后临渊城就再难有从前的安宁了。


    可是文摧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更没想到的是临渊城面临的兵祸,竟会是来自千湖国。


    不是文摧瞧不起千湖国。


    只是千湖国之所以能存续至今,除了没什么战略价值以外,也因为这确实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弹丸小国。


    打下来没什么收益。


    放任不管也没什么威胁。


    要不然。


    千湖国早就成了大夏王朝的千湖郡了。


    临渊城没有了武帝坐镇之后,虽然失去了天下无敌的武力,但已经当了这么久的武道圣地,这底蕴又不会随着武帝的逝去而一并化为泡影。


    况且这也是一座城。


    一座有着厚实城墙的坚城。


    文摧虽然和赵子义水火不容,但不得不承认,赵子义在建设临渊城的事项上,从来都没有过糊弄。


    临渊城的城墙,比起这天底下的任何一座雄关都毫不逊色。


    所以,千湖国这是有什么底气来攻打临渊城呢?


    即便不考虑长途跋涉的消耗,便是举国之力,就能破得了临渊城的城墙了吗?


    不……


    不对!


    在这个时间点上,千湖国未必需要破掉临渊城的城墙,只需要撼动临渊城里数十万人的心神就行了!


    只要人心浮躁。


    欲海便将冲垮临渊城。


    “千湖国太子……他也修炼了凌天功,像夜惊晨一样入魔了?”


    “细节不得而知,但徐大哥发现的秘密,确实是千湖国太子将要率军攻城。”


    “这……敢问徐真人,这是从哪儿来的消息?”


    “欲海。”


    文摧又愣住了。


    本以为是大焱王朝有什么密信送到了徐真人的手里,结果这消息来源却是欲海?


    这保真是保真了。


    可是……


    徐真人和这欲海斗法,竟然还能斗出情报来?


    这欲海到底是个什么奇葩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