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沐婉击杀夜惊晨的那一掌,地动山摇,震惊到了整个齐霞山庄,不仅仅是这几名山庄管事,住在山庄里的那些大侠们也闻声而来。


    只是一掌之后,忽又风平浪静了。


    这些大侠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一时间有些踌躇。


    “这院子里住的是谁?”


    “不曾见过。”


    “似乎是大焱陈家的那位女谪仙……”


    在大侠们低声讨论的时候,几名匆匆赶来的管事就不需要停留了。


    他们知道这院子里住的是谁。


    作为山庄一方的人,在这种时候,于情于理都得到场,万一陈沐婉这山庄里面有个三长两短,甭管是不是他们的过失,这麻烦可都太大了。


    所幸匆匆赶来的几名山庄管事们看到了一个安然无恙的陈沐婉,心头的担忧顿时少了大半。


    再看到躺在地上,明显已经没气的刀客。


    尽管有些吃惊。


    但也好过听到那一掌动静时的提心吊胆。


    这刀客是什么人?


    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对陈沐婉下手?


    还好是个本事不够的,看着样是直接就栽在潜龙榜首的手里了,不过即便这真是个有本事的,本事再大还能大得过大焱铁骑?


    真不知道这刀客是咋想的,徒害他们怕得要死。


    “……真是该死,都是山庄巡查不力,竟然让这等宵小之徒混了进来,陈小姐没有受惊吧?若是陈小姐伤着了,我们几个这罪过可就太大了!”


    “不必担心,我没什么事。”


    陈沐婉摇了摇头,不说她本就是以身当饵,就算不当这饵,这事也和齐霞山庄无关。


    怪在他们头上,不过是强人所难而已。


    若是齐霞山庄多派几个人巡查就能防得住夜惊晨,楚勤可就死得太不值得了。


    “没事就好,多谢陈小姐体谅……”


    几名管事顺坡下驴,连声说了几句好话,然后便是当着陈沐婉面指着夜惊晨的尸体痛骂了一顿,一个脸色比一个严肃,誓要查个水落石出,抓出幕后真凶,给陈沐婉一个说法。


    毕竟以陈沐婉的身份,她在齐霞山庄遇了袭击,若是齐霞山庄今日给不出个说法,明日恐怕就是大焱王朝来要个交代了。


    至于这真凶能不能抓到,这就不是现在要考虑的,现在最要紧的是态度,即便最后什么人都交不出来,若是仅凭这态度能把陈沐婉给哄满意了。


    这事也算过去了。


    虽说这都是少不了的场面话,但陈沐婉难免觉得有点好笑,这些个管事要是这能把幕后真凶给捉出来,这可就不止是能给她一个交代了。


    临渊七星都得来谢谢他们。


    “不用你们操心,我知道这人是谁,他叫夜惊晨。”


    夜惊晨?


    谁是夜惊晨?


    几名山庄管事面面相觑,都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江湖上有这一号人物吗?


    楚勤之死到现在,满打满算还没到一天。


    齐霞山庄作为赵子义麾下产业,如果赵子义没有被迫闭关仍在太白星的位置上行使权利,他们大概已经收到了通缉夜惊晨的命令。


    但是没有如果。


    现在他们只听说了赵大人似乎出了事,却不知道赵大人之所以会出事,正是因为他们眼前这个叫做夜惊晨的已死刀客。


    “你们没必要在这儿伤神,去把这个名字告诉临渊七星就行了,这不是你们的事。”


    陈沐婉说出的话有点超出预料。


    不过……


    这也是好事。


    既然不是他们的事,这还不够好吗?


    几位庄园管事在这齐霞山庄里做事,也没少伺候那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顿时明白这事已经不是区区庄园管事该掺和的了。


    没半句啰嗦。


    眼见陈沐婉也没让他们来收拾尸体的意思,他们转身离开,准备去通知七星堂里的那些大人们如实汇报了。


    出门的时候,正好瞧见了一个慌张低头的丫鬟,手里还端着个餐盘,餐盘上堆着洒了的饭菜和碎了的碗。


    见到管事,丫鬟像是做了错事被发现异样,都不知道该把手里的餐盘往哪儿藏了。


    这不正是伺候陈沐婉的两个山庄丫鬟之一吗?


    至于手里的餐盘是怎么回事,放在眼下就只是个能够忽略的小问题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另一个呢?让你们照顾贵人,结果贵人受惊,你们人都不知道哪去了,这是怎么做事的……”


    一个山庄管事顺嘴便开口说道。


    其实他也不是一定要怪这个丫鬟。


    怪个丫鬟能有什么用呢?


    刚刚那一掌的威力,是一个连品都没入的丫鬟能够插手的吗?


    这个丫鬟只是倒霉,凑巧碰上了这档子事而已。


    但这是一种表态。


    正是因为这顿斥责显得有些无理,方才能够体现出齐霞山庄对贵人的重视。


    山庄丫鬟就算体会不到管事这番计较,但也懂得低头挨训就完事了的道理。


    “我、我怎么做事的?”


    “我……我就这么做。”


    “够不够!”


    丫鬟猛然把餐盘往开口斥责的管事身上一砸,管事倒是有个八品境,但这突然一下着实没反应过来,那些饭菜油汤当头浇下,没能躲开。


    管事们都懵了。


    丫鬟还在继续叫骂:“这么做,够不够?还问我在哪儿,我就一个丫鬟,每个月拿多少工钱,伺候吃喝伺候起居还不够吗?贵人遇袭我能怎么办?我冲进去赔一条命?”


    这话在理。


    但却不该说出来。


    “你……你眼里还有没有山庄规矩?找死!我——我看你就是串通杀手的内应,该杀!”


    淋了一头饭菜的管事这话顿时把其他几个管事都惊得不轻。


    这话是能说的吗?


    陈沐婉可还在场呢!


    他们看看这同僚再看看丫鬟,不知道他们这两个人是吃错了什么药,一个个都在发什么疯。


    真要发疯,也等没外人了再发啊,在这发给贵人看,成什么体统?


    简直胡来!


    “算了算了,息怒,陈大小姐还在看……”


    “算什么算了?我这是捉凶——”


    头上滴着菜油的管事推开相劝的同僚,一掌便劈向了丫鬟,这一掌用了八品境的全力,杀个未曾入品的弱女子绰绰有余了。


    在稍远处。


    观望情况的江湖客们当中,聂惊山见状踢出一枚石子,而他旁边一位江湖名宿一掌推出,风随掌动。


    不过在二人之前。


    一道灵力从院子内飞出,不偏不倚打在了盛怒至极的管事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