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震乾雷有一大缺点,经不起颠簸碰撞,一旦晃得厉害,不需要遇着火也会爆炸。


    研发出震乾雷的火药匠人就是死于一次震乾雷脱手的意外事故。


    这也决定了震乾雷难以长途运输,使用方法有着很大的局限性。


    不过这对赵子义不是问题,难以运输就只运输原材料,就地制造便是了,他本就是打算把震乾雷埋在临渊城中,当做是玉石俱焚的最后手段,不需要挪地方。


    若是有朝一日,没有了武帝的武帝一脉被赶出了临渊城,入侵者最多也只能得到满城废墟。


    又或者。


    没有了武帝,他们无力镇住渊海底下的那些魔物时,这些震乾雷便不失为阻拦那些魔物肆虐人间的最后一道屏障。


    不过赵子义深知,他的那些同门们未必会同意如此激进的做法,所以他并未告诉过同门,而是巧借各种名目将震乾雷的原材料秘密运进了临渊城。


    最后一批原材料是昨日送到的,当天就已经尽数炼制成了震乾雷。


    应该已经有了千余之数,若是在临渊城内引爆,足以将这座武道圣地化作炼狱火海。


    周义君见赵子义没有说话,以为他是已经动摇,但还没下决定,便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大人,您布置震乾雷本就是为了与敌人玉石俱焚,但现在敌人已经出来了,您为何不以震乾雷震慑敌人呢?”


    “你……连这都知道?”


    “大人,这不是您告诉我的吗?”


    “呵呵,对啊,这都是我亲口说的,唉——”


    赵子义忽然长叹一声,如同下定了决心,说道:“可是那些震乾雷尚在库房当中,还未布置在临渊城内。”


    周义君拱手说道:“大人,请交给我,我愿帮大人做好这张玉石俱焚的底牌!便是舍上性命也在所不辞!”


    存放震乾雷的库房在哪儿。


    这是只有赵子义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即便是那些负责将震乾雷从工坊运至库房的人,也不知道自己运的究竟是什么。


    周义君虽然没有明着说,但他把话说到这份上,显而易见是在向赵子义询问震乾雷库房的位置。


    毕竟要让周义君来将震天雷布好,让这张玉石俱焚的底牌能够生效,周义君总要知道那些震天雷究竟在哪儿。


    赵子义忽然长出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所以,你虽然知道震乾雷,却不知道那些震乾雷在哪儿?”


    赵子义莫名其妙地笑了。


    但是周义君却愣住了,他有些不好的预感,忙问道:“大人,你这是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知道过我震乾雷的计划,却未告诉过我库房位置,我知道什么与不知道什么,大人你不都是知情的吗?”


    赵子义笑容依旧。


    只是刚才像是如释重负,而现在却冷了几分。


    “对啊,你说的没错,我是只说了震乾雷的计划却未说库房位置。”


    “但是。”


    “我那些话都是说给周义君听的,可你又是什么东西,是从哪儿知晓这些话的呢?”


    周义君面色大变,他猛然抬起头,看着从躺椅上坐直了身子的赵子义。


    “大人,你……你这是在说什么?我、我不就是周义君吗?”


    “好啊,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死了。”


    赵子义一脚踢出。


    周义君刚刚还摆出了把生死都交在赵子义手里的臣服姿态,但这会儿赵子义真要杀他了,他却躲得比谁都快。


    也正是这一躲。


    让赵子义愈发确认了。


    他面前的人的确不是周义君。


    至少不是那个跟随了赵子义数十年的周义君。


    这试探大于杀机的一脚躲开了,但是周义君都没来得及退后,便被赵子义探手抓住了脑袋,砸在六角亭的地砖上。


    “轰隆隆——”


    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六角亭因为这一砸。


    彻底崩塌了。


    周义君的身躯被埋在了六角亭的废墟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头,眼神冰冷的赵子义正踩着这颗脑袋。


    “像,真是像啊。”


    “容貌这些就不提了,神态、语气都和做到惟妙惟肖不露破绽,就连这修为境界也没什么差别。”


    “原本以为你是故意为之,但到这时候还压着境界,看来这不是你的故意,而是必须一样?”


    “若不是你这身手和周义君一样次,我都要以为你莫不就是盗首前辈了。”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和周义君说过那些话呢?”


    “不要告诉我是周义君告诉你的,既然你能将周义君的神态语气都模仿到位,就该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他宁愿死也不会出卖我。”


    被踩着脑袋的周义君神情狰狞,怒吼道:“你……你在耍我?你竟然敢耍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赵子义眯着眼睛,冷笑道:“让我猜?也行啊,我猜你是……夜惊晨?对不对?”


    “你……夜惊晨?哈哈哈,我可不是凡夫俗子!”


    尽管周义君矢口否认了,但是赵子义仍然捕捉到了当他说出夜惊晨这三个字时,属于周义君的那张脸上浮现出了一刹而过的不自然。


    赵子义没有急着打断或者争这个对错,而是任由这位被戏耍之后,情绪似乎有些失控的“夜壮士”继续说了下去。


    说得足够多。


    才不枉赵子义做这么一场戏。


    “你既然是武帝门人,就应该知道渊海底下镇着什么,武帝已经死了,就凭你们这些蝼蚁,当真觉得能够阻止我们回归吗?可笑!愚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