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哥,鹏哥,你没事吧?”


    “醒醒,醒醒。”


    “药!伤药呢?快给鹏哥用上……”


    老鹏九的伤势看着凄惨,但其实也没到根基,用了药缓了一阵后便恢复了力气,然后他嘴唇一颤,眼眶便一阵发红。


    “我委屈啊!我真的委屈啊!”


    “你们说,我什么时候故意晾着他们了?我哪儿知道这一去就去了快两个时辰,我是真不知道硝石是不是能用来鞣制皮革啊!”


    “我、我这都是秉公办的事,怎么就成了楚大人眼里不识好歹的典型呢?说着茶水费,过去不都是这样吗?”


    “只要不坏了规矩,能收多少都是自个儿的本事,我哪里过分了……”


    老鹏九心有不满,但已经没胆跟楚勤说了,只能在同僚们面前哀嚎几句,而他的这些同僚们也有点心有戚戚,除了安慰之外做不了其他。


    “鹏哥算了算了,您消消气,这最近城里头不太平,楚大人他心情不好,自认倒霉吧,这些天都当心些。”


    “心情不好?这都要演武大会了,这不是喜事吗?每年演武大会都能临渊城都能进多少钱财,楚大人有什么不开心的?”


    “唉,鹏哥你这是真傻还是装傻?楚大人把你脑子给打坏了?这不是武帝出事了嘛,楚大人哪能心情好。”


    “你说文大人给武帝下毒?这我知道啊,但武帝不是没事嘛,演武都能照常进行,难道是是没抓到文大人,楚大人心里憋着火,撒我头上了?”


    “我看未必,我听在别处做事的弟兄们说,这些时日那些大人们的心情都不太好,做事也有些急躁得反常,我怀疑武帝大人可能不是没事,而是为了不影响演武才没有说而已……”


    ……


    距离演武就剩下三天了,正是临渊七星忙碌的时候,尤其是这次的演武还非比寻常。


    楚勤虽然乐得把当初约定好的外交权利分给赵师兄。


    既行了方便自己也省事,还能定期从赵师兄那儿拿到各种杂费的大笔进账,临渊城也眼看着一年比一年繁荣。


    但楚勤其实仍有些事务需要他去处理,只是他此时此刻实在没什么处理事务的心思。


    教训完了老鹏九之后,楚勤心里那股子烦闷仍在,径直来到青楼,进了相好花魁的闺阁喝酒。


    从酒从傍晚喝到深夜,从桌上喝到了床上。


    后半夜。


    楚勤尿意上涌,一把推开像蛇一样缠在他脖子上的那双红里透粉的手臂,来到了茅房。


    兴许是酒意尚在,有些酩酊的缘故,楚勤解开裤腰带,酝酿了好一会儿,却只觉得尿意在了关头,却迟迟冲不开关。


    就像是他的武道修为长期卡在突破五品境的瓶颈边缘一样。


    大世将至前,卡着就算了,毕竟普天之下多的是六品境都到不了的青年俊彦,不能突破到五品境算什么呢?


    但在大世到来之后,众人纷纷突破了,天下武夫的修为境界都集体上涨了一品。


    偏生楚勤还是卡在五品前。


    作为武帝的得意门生,临渊七星之一,这就有些丢人了,说出去都颜面无光。


    就跟现在,对着茅坑想尿却尿不出来一样。


    不……


    还不一样。


    尿不出来是难言之隐,不说也没人知道,但是这修为境界迟迟突破不了,这至少是瞒不住那些同门了。


    尤其是连小师弟都已经五品境。


    自己这个师兄却还是六品境,实在是……


    “嘘嘘嘘嘘——”


    这嘘声就像是决堤的信号,楚勤冷不丁一哆嗦,总算是如愿尿了出来。


    “哗哗哗——淅沥沥、滴答……”


    尿意疏解干净,平静下来之后,楚勤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刚刚是谁在嘘呢?


    意识到这一点的楚勤瞳孔骤然一缩,但他没有立刻转过身,而是佯装还没尿干净,同时拼命运转自身气血,将体内的酒气排解干净。


    当大脑清醒了许多之后,楚勤提好裤子系好腰带,这才回过了头。


    他以为是有不速之客,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在身后嘘出声的人虽然是他未曾想到的来客,但却不是陌生人。


    恰恰相反,还是最熟悉甚至可以说是亲近的数人之一。


    “小师弟,怎么是你?你……”


    楚勤转头看到了文摧,他面色倏变,绷紧的肌肉下意识放松下来啊,但紧跟着他又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是七天。


    或许该说是八天?


    不是八天以前了,看到是小师弟文摧就放松警惕,似乎不是什么正确的选择。


    毕竟面前这位小师弟,现在可是下毒谋害了他们师父,之后还直接逃走了的师门叛徒。


    “你在这大晚上突然找我,想必是有什么事想和师兄说吧?也好,师兄也想知道七天……想知道八天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这茅坑前恶臭不堪,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房间里说吧。”


    楚勤笑了笑,似乎很好说话。


    但是和赵子义走得近,近到能让出全力,被认为是穿同一条裤衩子的楚勤,之所以能对文摧流露出这样的态度,不是他有多好说话,也不是事到如今还相信着师门兄弟间的情谊。


    原因只有一个。


    势单力薄,不是对手。


    楚勤只是六品境巅峰,如果是面对其他的五品境武夫,他凭着武帝亲自指点的高深武道,还有那么两三分的把握拼一下。


    这里是在临渊城。


    只要楚勤拖住一时片刻折腾出动静,很快就他就能够得到支援了。


    但面对同一个师父教出来,且修为境界更出一品境的文摧,楚勤连这两三分的把握或者说是拼一下的胆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