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我们这些弟子僭越弄权,因为师父他老人家不管事,就在他老人家的眼皮子底下搞事。”


    “但是临渊城大大小小的事情摆在这里,师父他只管大事,但那些他老人家不管的小事也不会就此消失,我们不去管,照样会有暗星门或者七剑派站出来管。”


    “这是必然之事。”


    “我们只是顺气自然而已。”


    “至少比起别人来管的后果,你每年都会来临渊城参与演武,临渊城这一年又一年的变化你也看在眼里,我反正是问心无愧,你也可以扪心自问,有七星堂的临渊城和没七星堂的临渊城,究竟哪个更好?”


    谋挽江深呼吸平复着心境,说道:“我问你文摧的动机,你说七星堂的好与坏做什么?你知道的,我要是懂这些,也不至于要退出师门了。”


    赵子义眼眸低垂,神情有些黯然,似乎对那些往事感到遗憾:“怪我,是我一时激动,扯太远了……文摧的动机或者说是依仗当然是有的。”


    “百羽王朝。”


    “文摧他和百羽王朝搭上了线。”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约定,也不知道那些在百万大山里蜗居了成千上万年的妖族人在打什么算盘,但显而易见,他们有把握通过文摧,支配没有武帝坐镇的临渊城。”


    这里面还有妖族的事儿?


    谋挽江皱起了眉头,反问道:“这依旧是你的猜测吗?”


    赵子义摇了摇头:“不,这次不是猜测了。”


    “其实我们有发现文摧的下落,之所以没能抓住他,便是因为不知何时潜伏在临渊城里的妖族人杀出来搅局,救走了文摧。”


    “也是那天之后,向来敞开大门广迎四方来客的临渊城,才多了个入城检查,便是担心再有什么人浑水摸鱼,给这座已经失去最大依仗的城池添上负担。”


    谋挽江问道:“妖族人救了文摧?你们对外公布的说法里,可只说了文摧有同伙,没说他的同伙是妖族人。”


    赵子义无奈地解释道:“百羽王朝可是大焱的盟国,还扬言要将玄雍的军事重镇夷为平地,他们如此强大,没了武帝的临渊城如何抗衡呢?不公之于众,这还能够私下和解,一旦让天下人都知道了,我们临渊城和百羽王朝可就是要不死不休了。”


    谋挽江沉默了,皱紧了眉头,似乎赵子义说的这些事情太过于复杂,他需要仔细想想才能理解。。


    赵子义没有催促,他默默站着,任由海风拂面。


    这么多年过去了。


    也不知道他这位前大师兄长进了多少。


    但是话都已经说的这么清楚了,应该不至于听不懂吧?


    足足半刻钟之后。


    谋挽江才再次开口。


    虽然没有提及与妖族为敌的话题,但正是因为没提,赵子义才觉得他这个前大师兄应该是比多年前有了长进。


    若是按照赵子义的前大师兄当年那脑子里似乎只有一根筋的性子,才不会就这样把妖族之事翻篇过去了,而是会抓着妖族不放。


    明明是妖族伙同文摧害了师父他老人家,他们这些弟子们不替师父报仇,不守住临渊城寸土不让,怎么还能向妖族低头,忍气吞声求个和解呢?


    “他老人家走了七天了,你们这七天里……就只想着抓回文摧,想着演武大会怎么办,想着临渊城怎么维持下去,没人去渊海里面,找过他老人家吗?”


    赵子义叹了口气,说道:“当然找过,我们现在的大师兄孙旺火三次踏足渊海,最久的一次去了两个半时辰,那时我都担心孙师兄他是不是遇到了麻烦需要救援,要再派人下海去救孙师兄了。”


    “但是孙师兄带回来的结果却不容乐观。”


    “渊海深处,漂浮着众多魔物残躯,按照孙师兄的说法,越往下越多,但直到孙师兄能够深入的极限,也没有看见师父的身影。”


    “想来师父他老人家是铁了心一去不回,根本就没想过回头,深入的距离已经远远超过孙师兄的极限了。”


    “估计是……估计是回不来了。”


    渊海底下镇压着什么,对于别人来说是个一无所知的谜题,但对于这些跟随在武帝身旁的得意门生,自然是瞒不住的,便是猜也能够猜出个一二三来。


    “师父他老人家是怀着死志,以死镇压渊海底下的天魔,要为临渊城,为人间争取更多的时间。”


    “……”


    谋挽江嘴角颤动,以他对武帝的了解,在自知将死之际自沉渊海,这确实是那位坐镇临渊城不出的老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既然他老人家不在了,你们……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


    “清理师门叛徒文摧,这是给师父他老人家一个交代,肯定是要做的,不过临渊演武在即,这才是我们的当务之急,我们首先要想想没有了师父在,该怎么让演武继续下去。”


    “这就是你给我写信,让我早些来临渊城的原因?”


    “是,不过我本以为你会来的更早,如今只剩下三天,时间还是有些紧张了。”


    “接到你信的时候,我只当你们是把当初的事情换了个形式重演了一遍,只不过当初走的人是我,而现在走的人是你们的小师弟文摧。”


    “唉,怎么会呢,当年我们也是为了临渊城,大师兄你……你负气而走,不仅是师父,我们这些师弟师妹也十分伤心。”


    赵子义嘴上说着伤心,脸上也确实流露出了伤心,但唯有他的心里确实松了一口气。


    因为听到谋挽江这么说,显而易见他这番口水没有白费,到底是取得了这位前大师兄的信任。


    至少是暂时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