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年皱了皱眉头,说道:“听起来,天魔教的前教主比起他这个弟子,还是更在意天魔教的兴衰。”


    遗言里只有使命与信仰,却没有黄农人的人生。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何小鱼年纪小,对这些复杂的事情还有些懵懂,她只是在回忆黄农人当初和她说过的那些话:“黄伯伯也说过和徐哥哥类似的话,他想放下天魔教,但是前教主已经把天魔教交到了他的手心里。”


    “黄伯伯曾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才想通了。”


    “黄伯伯说他自己只是个种地的,不是皇帝大臣,也不是君子大儒,天下大事他想不明白,只想的明白自己一个人的事,这知恩图报就是黄伯伯的事,既然这条命是前教主给的,那么剩下的命,就都用来完成前教主的遗愿就好了,也算是无愧于心了……”


    何小鱼的话让徐年他们都陷入了沉默。


    谁能想到天魔教教主黄农人,原来心中并无什么虔诚可言,有的只是……朴素的知恩图报呢?


    “哼!无愧于心?好一个无愧于心,他是问心无愧了,但他对这天下可有愧?天下英雄是舍小我成全大我,他倒是好,为了这一己之恩,给天下添了多久苦难……”


    司马家主司马彦冷哼了一声,也就是黄农人已经死得灰都不剩了,不然就他这架势,怕是要指着黄农人的遗体痛斥一顿。


    孔武被黄农人一脚踢飞,现在早已赶了回来,附和道:“是啊,圣人曾说杀身成仁,他这倒好,是杀别人的身,来成自己的仁了。”


    其实黄农人的虔诚与否,也不是无迹可寻。


    像是谋人岁这几位虔诚至极的天魔教教主,提及天魔教都是用的圣教,是发自内心认为天魔才是天地正神。


    但是黄农人却极少说什么圣教,都是直呼天魔教。


    司马彦转头看向孔武,露出一抹追忆之色,笑着说道:“孔疯子,竟然真的是你这家伙,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还活着?”


    孔武哼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司马彦,没搭理他。


    徐年都不用问,大致也能猜到孔武对司马彦为何是这态度。


    孔武没有掩饰过他对儒家圣人的推崇。


    动不动就是圣人云云。


    而司马彦也差不多。


    他对儒家圣人的不满,那也是不曾掩饰。


    这两个人要是能够和睦相处,那才是怪事了。


    黑道人服了丹药,调息到现在,略微恢复了一些气力,轻声说道:“既然天魔教的强敌已除,接下来就轮到腹地了,徐小友,以我现在的状态,恐怕得要你帮忙我一把了。”


    “老黑,不用我帮忙吗?虽然我也受了点伤,但状态比你还是好上不少。”


    丁抟的声音响起。


    这位擅长梦境之道的奇人,到现在还藏在虚实之间,不知为何没有出来。


    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黑道人直言道:“我打算以空间之道瓦解那片腹地,你能帮的上忙?”


    丁抟不说话了。


    人各有所长。


    空间之道,他虽然不能说是一窍不通吧,但既然连黑道人自己都觉得有困难,需要让徐年搭一把手,足以证明难度系数会有多高,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还是别自讨没趣了。


    “楚前辈需要我做什么?”


    “先进腹地,然后以你的悟性,只要看我怎么做,就能够明白……”


    黑道人话音未落,面色却倏然一变。


    丁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是咋了老黑?你之前可是信誓旦旦说进过一次就能找到路了,不会这会儿又不知道路在哪儿,进不去腹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