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拳砸到地上的王渎也算是见多识广,很快就意识到了老人的真面目。


    “咳咳……妖兽血气……你是……化形大妖?”


    王渎倒在一个大坑里。


    一条手臂破破烂烂,浑身往外冒血,胸膛也被刚刚这一拳砸塌了。


    剩下的半口气,完全是靠四品境的浑厚灵力在续着了。


    玄止戈收敛气息,恢复了平常那副昏昏欲睡的老头模样儿。


    妖族和人族不一样。


    所谓的妖力,其实是一种可以说是驳杂的力量,并不精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对应人族的修行习惯,基本上所有妖族都可以算是多种力量同时修行。


    毕竟根据种族、血脉的不同,妖兽往往都具有不同的天赋倾向。


    但不可否认的是。


    就单论血气这一项,几乎所有妖族天生就比人族有优势。


    而玄止戈的玄武血脉。


    哪怕是在天生就有血气优势的妖族之中,也属于是佼佼者。


    晦血大法对玄止戈不是没用。


    只不过他体内的血气太过于庞大,以至于晦血大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污浊到的部分血气,尚不足以扰乱到玄止戈的出拳。


    也就有了把将要御空遁走的王渎,直接打落地面的这一拳。


    归根结底。


    高手过招。


    一步慢,步步慢。


    当王渎中了徐年的天煞爆灵时,他就已经没有遁走的机会了。


    王渎躺在坑里。


    有点懵。


    小小一个荥原郡丞的家宅里面竟然聚集了三个四品境?


    真是……何德何能。


    要是早知道如此,王渎宁愿缩在禁地血池里,别说来这济源城里走动走动。


    就算是王家大宅的大门都不想迈出半步。


    尤其是……


    既然徐年回来了,他们王家的始祖呢?


    还回的来吗?


    王渎躺在被他自己砸出来的大坑里,被血污了大半的眼睛勉强睁开,望着天上那道紫袍身影。


    等等……


    紫袍?


    这好像还是……大夏国师的那件紫袍?


    这家伙到底什么路数……


    王渎艰难开口:“天煞爆灵……王灵宸已经投靠朝廷了吗?”


    “你能够直接引爆我体内的灵力……这不是王灵宸能做的的改进,他没这个天赋……”


    “你……你确实是厉害,能告诉我是怎么做到的吗?”


    徐年御空落下,落在王渎的面前。


    低头看着他。


    撇了撇嘴,没开口。


    反派死于话多。


    徐年觉得这句耳熟能详的警示之言,重点可不在于正派还是反派,而是话多。


    他又没什么毛病。


    王渎快死了,他有必要给王渎解惑,告诉他天煞爆灵能直接引爆他体内的灵力的原因?


    再说了。


    这个不是神通。


    徐年靠的是仙灵根。


    这虽然不是天生的,但却的确类似于天赋,运用起来如同呼吸一样自然。


    他也没法告诉王渎自己是怎么“呼吸”的。


    王渎看出了徐年无意开口,也没苦等。


    他又吐了口血,断断续续地说道:“放我一条生路……我可以是荥原王家的老祖……也可以是大焱王朝的大真人……我好歹也是个四品境……我愿为大焱卖命,以换我自己活命……这价钱,不低了吧?”


    这价钱确实不低了。


    哪个王朝,哪一方势力,都不可能拒绝一个四品境强者的效忠。


    前提是这个人确实可用。


    荥原郡丞文过宇走了过来,先是朝着徐年和玄止戈鞠躬了一躬。


    一躬到底,以谢救命之恩。


    然后怒视王渎,沉声问道:


    “能有四品境修为,我虽然不知晓你的姓名,但想来在荥原王家有举足轻重的若轻的地位,王家应当也在你身上投入了许多,如今你为了活命,说叛就叛,将来有朝一日,我又怎么知道你不会为了其他原因,再次背叛朝廷?”


    文过宇毕竟是大焱臣子。


    如果能够为大焱招降到这个王渎,也算是立下大功一件了。


    王渎一边咳血,一边说道:


    “王家待我不薄?”


    “呵呵,或许……咳咳——或许是不薄吧,但王家在我身上拿走的也很多,尤其是王家的始祖王天破……”


    “你们是不知道……他把我当成看门狗一样,拴在他的沉睡的血池门口,不准我离去,就为了守护他自己能够安全的沉睡千百年……便要了我千百年的自由。”


    文过宇不是很懂这里面的修行,但至少听得懂字面意思:“你们王家的始祖……沉睡后,也能限制你的自由吗?”


    王渎咬牙说道:“他是已经踏上神魔路的武夫,比我强太多了,沉睡前给我下了血咒……只要我离开血池半步,便会爆血而亡。”


    “我刚刚施展的晦血大法,便是这千百年来对参悟血咒的感悟,也算是……苦中作乐的成果吧,虽然没能破解,却也获得了一门神通,不然你们以为我一个道修,何苦把心思花在血气上?”


    “不然你们以为我一个四品境道修,为何不仅没有扬名立万,去争一个三奇的名头?是我……不配吗?”


    张天天抱着酥酥,小狐狸和小姑娘一起点了点头,相当率直。


    “你看起来确实不太配啊。”


    王渎愣住了,然后别过头不去看这小姑娘,继续说道:“文过宇,你是荥原郡丞,都没听过我的名字,不觉得我这个四品境道修……可怜吗?”


    “这就是王家带给我的一切……”


    “你觉得我这样一条被拴上链子的看门狗,对王家……能有多少忠诚可言?”


    王渎这番话说的没什么问题。


    前后逻辑和事实确实吻合。


    文过宇身为荥原郡丞,对王家多有研究,却从未听过王渎的名号。


    这可是一个四品境,确实是显得太过于低调了。


    既然如此…


    既然心里怀揣着对王家的怨气。


    似乎。


    确实是可用之人?


    徐年眯了下眼,轻笑说道:


    “文郡丞,他在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