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在荥原郡的经营确实是根深蒂固。


    一郡之地的前三把手里面。


    郡守和郡尉。


    本来与荥原王家亲近。


    如今王家只差没有举旗造反后,这两位在王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攻势下,也已经倒向了王家。


    只有这个郡丞。


    不是那么的识时务。


    到现在还在帮衬着朝廷,压着荥原王家的起势。


    难道不知。


    他身家性命可是在荥原郡,而不是在玉京城?


    “我晓得了……家主还有其他吩咐吗?”


    “吩咐不敢当,只是正逢时局变幻之际,还望老祖谨慎为上。”


    “嗯,家主有心了……”


    王渎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接了任务,这场会议也可以说是已经结束了。


    他便也不磨迹。


    御空而起。


    直向着济源城飞去……


    ……


    荥原郡丞文过宇。


    是个实在人。


    曾经跟在首辅身边做事,一直自认为是首辅大人的半个弟子。


    “……相公,实在不行我们也投了王家吧!郡守郭大人和郡尉肖大人都已经跟了王家了,只有相公您一个人还在撑着,我们……我们拿什么来对抗王家啊?这里是荥原郡,又不是玉京城……最起码,相公您听奴家一句劝,我们跑吧,离开荥原郡……哪怕是看在纯儿的性命上呢?奴家倒是可以陪相公赴死,但是纯儿他……他才多大啊!”


    文过宇大抵是以张首辅为榜样。


    首辅大人一心国事,无心成个家室。


    他也一样。


    只不过文过宇也毕竟不是张首辅,后来父母逼得紧了,自己也刚好与夫人相识,便发展成了相知相依。


    虽然晚了些。


    但到底是成了婚,有了家室。


    前些时日才为文家添了个丁。


    是个大胖小子。


    文郡丞也算是晚来得子。


    大喜事一件。


    只不过这大喜事还没见发芽结果。


    时局变迁。


    如今倒是成了负累。


    文过宇也不想连累了夫人孩子:“夫人,你带着纯儿走吧,我……我是大焱臣子,怎能擅离职守?况且如今正是因为姓郭的和姓肖都已经背叛了朝廷,朝廷才更需要我在这里,我要是走了,朝廷就将彻底失去对荥原郡的掌控。”


    “再不就要死了啊相公!荥原王家不可能放过我们,朝廷……朝廷没那么无情,相公你已经做的足够多了,他们一定能够理解相公你的苦衷,大不了……大不了我们也不去玉京城,我们离开大焱!天地之大,何处我们去不得?”


    其实朝廷确实没那么无情。


    早些时候,文过宇就已经收到了朝廷通过镇魔司送来的一封密信。


    大意便是。


    荥原郡危机四伏,文郡丞可以暂避锋芒。


    不会追究擅离职守的责任。


    但是文过宇自己不想走。


    当初首辅大人面对那么多世家联手施压,都不曾后退让出过一步,如此才在天子病弱时,抱拳了大焱朱氏的江山社稷,他一直自视为首辅大人的半个弟子,如今只是面对一个荥原王家而已。


    若是就这么一走了之。


    以后有何免去去见首辅大人?


    比文过宇年轻了十多岁的夫人哭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相公你是想报答首辅大人的恩情,但是你看看……首辅大人都已经死啦,你能不能也为自己想想,为奴家想想,为纯儿想想呢?”


    文过宇默然半晌,默默拿出了一个包裹。


    “夫人,包裹里面是些细软,我也已经为你们安排好了一条离开荥原郡的路线,马车就在后门外等着你们,你带着纯儿赶紧走吧……这一世是我对不起夫人你,既来的晚了又没能陪夫人到最后,下一世换我给夫人当牛做马,以报答这一世的亏欠……”


    夫人擦了擦眼泪,抿着唇颤声说道:“文过宇!你以为我是贪生怕死不成?好,你要死……我、我就陪着你!”


    “不是……夫人,纯儿他年轻,总要有人照顾,您……”


    就在荥原郡丞文过宇与他夫人如此僵持不下的时候。


    天上忽然传来了一声大笑。


    “哈哈哈,好一出同生共死的深情戏,有趣有趣,没想到老祖我刚出世,就能见到这么一出感人肺腑的大戏,看来静极也是该思动,动一动才能有增长见闻。”


    郡丞家宅的上空。


    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凌空而立。


    文过宇的修为不算高,但能做到一郡郡丞见识自然不浅,瞬间就意识到这位老人起码也有个道修六品境的修为。


    非他能敌。


    文过宇把夫人护在了身后,一时间拿不准这位道门真人只是路过听到了他们夫妇的交谈心血来潮有此一说,还是怀着目的而来,拱了拱手大声问道:“敢问前辈是谁?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