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便宜他们了。”


    “没道理他们只享受指点江山的风光,却不承受社稷之重。”


    “所以我的建议是,徐小友不需要想这么多,只管把这事告诉张弘正就行了,虽然这江山社稷压在他肩上很重,但他毕竟是大焱首辅,你我都只是白丁。”


    “张首辅自会调动朝廷力量做出反应,至于最后结果如何,或许不一定能尽如徐小友所愿,但是世间万事本来就不可能务求尽善尽美。”


    “况且徐小友你都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了,就算结果不好,那也是朝廷百官没能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张槐谷喝完了一杯茶。


    放下茶杯,拎起茶壶,慢悠悠地再满上了一杯。


    七皇子的真假生死,涉及到大焱皇位的继承,这当然是大事,所以张槐谷吃了一惊,连茶水都喷了出来,但他的这种反应就像是在茶馆里吃了个大瓜。


    惊讶归惊讶,但也只是作为听众的惊讶。


    如果换成是李施诊,或许会和徐年一起商量,绞尽脑汁想出一个能够妥善处理掉七皇子问题的办法,而不是只是建议把七皇子的问题挑明给张弘正或者说是大焱朝廷,让理应为此伤脑筋的朝堂百官去犯难。


    这是这对药王谷同门师兄在为人处世上的不同。


    李施诊是济困扶危的真仁义。


    走路上见到有人快死了,首先想到的就会是救人。


    但要是换成张槐谷。


    如果没戏,他往前走的脚步都不会停一下。


    如果有戏,他可能会在旁边找个茶水摊子买一壶茶,坐下来看戏。


    世上每天都要死不少人。


    面前这人和那其他人的区别如果仅仅是死在张槐谷看不看得见的地方而已。


    那这关他屁事?


    总得有个值得张槐谷出手的理由。


    一时心情大好甚至是手痒。


    都可以是理由。


    但精通医术是他的本事,不是救人的理由。


    张槐谷在最后还补了一句。


    “话说回来,徐小友好像对大焱朝廷的能耐怀着疑虑,其实不必如此……嗯,至少不必怀疑张首辅的能力,这种与朝廷社稷有关的难题只要交到他手里,可还没有办坏过的……”


    说到底。


    张槐谷的建议,与其说是把这本就最该由大焱朝廷来解决的难题抛给大焱朝廷,不如说是交给肩挑社稷的张弘正。


    徐年认真考虑着是不是该接受张伯的建议。


    把问题想简单点,没有证据也只管去找张首辅说明七皇子的问题。


    不去想着是不是打草惊蛇。


    因为这等于是只管把后续问题都交给了朝廷。


    但是次日大清早。


    徐年还没考虑好该怎么抉择的时候。


    已经有玄衣卫来到了百槐堂。


    来的还是玄衣卫统领秦高轩,不过秦统领不是来找徐年。


    而是来请张槐谷。


    “……首辅大人今日起床后身体抱恙卧床难起,在下恳请张神医能够拨冗上门,为首辅大人施展回春之术。”


    徐年闻言微微怔住。


    昨天还在镇国侯府见过的老人,今日就病倒了?


    秦高轩在张槐谷的面前弯腰拱手。


    态度谦卑。


    虽然他的职责只是护卫。


    很多时候甚至只是替那位大焱首辅传传话。


    但秦高轩的身份地位放在贵人极多的玉京城里,其实也依然是走到哪儿都值得别人礼敬三分的大人物。


    这可不是什么宰相门前七品官,沾了大焱首辅的光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