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很快定格在了顾旭那根触手点在镜面上的那一瞬间。


    没有能量对撞的火花。


    没有圣者之间规则交织的波纹。


    只有极其平淡，霸道的“抹除”。


    就像是那根触手本身就是这世间唯一的真理。


    它说镜子要碎，镜子就必须碎。


    “这不是技能……”


    老妪喃喃自语：“这似乎是我们未曾见过的规则力量…”


    话音刚落，会议桌右侧靠前的位置，一名一直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的男人。


    缓缓抬起了头。


    他叫堪三郎。


    职业是极为罕见的【裂空行者】，九阶圣者。


    在樱花国的高层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堪三郎和山村野的关系，并非普通的同僚。


    而是真正的生死之交。


    “山村君……陨落了？”


    堪三郎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是在梦呓。


    他缓缓伸出手。


    想要触碰屏幕上那个已经消散的身影。


    眼神中充满迷茫和难以置信。


    许多年前，那是著名的“银月秘境”开启的日子。


    那是一个死亡率高达90%的地狱级副本。


    全球天才的炼狱，角斗场，绞肉机！


    当年的堪三郎和山村野。


    还都只是刚刚接近四转的毛头小子。


    在那个充满诡异魔物和致死陷阱的秘境里。


    他们两人被逼入绝境。


    在一处断崖下整整躲了七天七夜。


    水喝光了，就喝魔物的血；粮吃完了，就啃树皮。


    在最后的天才决战中。


    是山村野替他挡下了致命的一刀，后背被砍得深可见骨。


    硬是拖着重伤的身躯，背着昏迷的他走到了最后。


    正是靠着那次拼命换来的第五名成绩。


    他们才得到了那两份珍贵无比的职业本源道具。


    从而打破了职业限制，一步步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成为了受万人敬仰的圣者。


    在堪三郎的心里，山村野不仅仅是战友，更是兄长。


    是他这条命的恩人。


    他无数次幻想过，或许有一天，他们会在某场守护国家的战役中光荣战死。


    或者是一起老去，在樱花树下喝酒回忆往昔。


    但他唯独没有想过。


    那个生命力顽强得像蟑螂一样的山村野。


    那个哪怕被砍断手脚还能笑着咬断敌人喉咙的山村野。


    竟然会死得这么……草率。


    死的这么毫无尊严。


    就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龙套，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


    就被那个怪物随手碾成了渣。


    “开什么玩笑……”


    堪三郎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特种合金打造的会议桌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


    裂纹疯狂蔓延。


    “这算什么？！啊？！”


    堪三郎双眼赤红，泪水混合着仇恨的火焰在眼眶中燃烧：“那小子！那个该死的小子，他凭什么？”


    “他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力量？”


    “就算他是隐藏职业，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力量？！”


    “就算是林渊那个混蛋，想要杀山村君也是不可能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霍然转身，盯着坐在主位上的那道身影，声音近乎嘶吼：“大人！请下令吧！让我去！我要去战场！我要把那个小杂种碎尸万段，给山村君报仇！！”


    随着堪三郎的爆发，会议室里的骚动更加剧烈了。


    几名平时属于激进派的圣者也纷纷叫嚣起来。


    有的喊着要全面开战，有的喊着要动用底蕴武器。


    害怕到了一定程度。


    往往就会转化为失去理智的愤怒。


    是的，太夸张了，那个少年太夸张了。


    那样的力量，太让人恐惧了。


    然而。


    无论这些人怎么吵闹，坐在长桌尽头主位上的那个老人。


    却始终没有说话。


    山本古川。


    这个名字在樱花国，代表的就是“天”之一。


    他穿着一身看似普通的灰色和服，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握着一串有些发黑的木质佛珠。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睛半眯着。


    仿佛睡着了一般。


    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周围的空间都隐隐发生了扭曲。


    那是圣域的力量。


    是半只脚踏入了神之领域的恐怖威压。


    即使是在刚才看到山村野被秒杀的那一瞬间，这位老人的脸上。


    也仅仅是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惊讶。


    随后便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安静。”


    山本古川开口了。


    这两个字一出口，原本嘈杂的会议室。


    瞬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种源自等级和位格上的绝对压制，让暴怒中的堪三郎都不得不闭上了嘴。


    虽然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但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山本古川缓缓睁开眼睛。


    他并没有看堪三郎，也没有看任何人，而是依旧盯着屏幕上那个定格的画面——那个长着肉翅、触手、浑身散发着黑雾的顾旭。


    “堪三郎，坐下。”


    山本古川淡淡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堪三郎咬着牙，死死攥着拳头，最终还是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只是那眼中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愤怒，是最无用的情绪。”


    山本古川转动着手中的佛珠，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哒哒”声。


    “你们只看到了山村君的死，只看到了那个少年的恐怖。”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山本古川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像是在给一群无知的晚辈上课：“我也曾是从圣者那个阶段爬上来的。”


    “九阶圣者，虽然在普通人眼里是神，但在真正的法则面前，依旧是凡人。”


    “圣者之间的战斗，比拼的是领域，是能量的储备，是技能的熟练度。”


    “想要分出胜负容易，但想要杀死一名圣者，极难。除非……”


    山本古川顿了顿，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除非，是像老夫这样的【圣域】强者！”


    “只有踏入了圣域，触摸到了神的门槛，拥有了改写规则的能力，才能对圣者形成这种碾压式的秒杀。”


    听到这话，在场的圣者们脸色一变。


    “大人，您的意思是……那个小子是半神？！”


    吉田浅木惊呼出声：“这怎么可能？他才多大？这样子看起来，也仅仅是个高中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