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夏京都的会议室里，正在观看这场战斗的圣者们突然心头一动，面色一变。


    远在西半球的繁华都市街头，无数行人毫无缘由地停下了脚步，茫然的望向东方。


    甚至在深海数万米的阴暗海沟里，那些沉睡了万年的巨兽也在这股律动下惊恐的睁开了眼睛。


    ……


    “什么声音？”


    柳生十兵卫的面色陡然一肃，那双即使面对千军万马也从未颤抖过的手，此刻按在刀柄上，竟然控制不住的痉挛了一下。


    作为剑圣，他的直觉比野兽还要敏锐。


    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有什么大恐怖，正在那个年轻人的体内苏醒。


    “检测到未知高能反应……数值溢出……无法解析……”


    旁边的神代千鹤也不复刚才的从容，她镜片后的瞳孔猛然一缩。


    手中的黑色公文包发出一阵阵刺耳的警报声，那些代表着规则解析的数据流此刻像是中了病毒一样疯狂乱码。


    “这就是你们的底牌吗？”


    顾旭开口了，但出来的声音，却不再是他原本清朗的嗓音。


    那声音仿佛是无数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又像是从万米深渊之下传上来的回响。


    他并没有看柳生十兵卫，也没有看神代千鹤，他只是缓缓低下了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那颗融合了旧日规则的心脏，正在进行着某种超越常理的泵动。


    【旧日之心·灾厄泵动（主动）：开启！】


    【神化状态：降临！】


    “咔嚓——！”


    顾旭身上的衣物，在那股恐怖到实质化的能量爆发下，瞬间化作齑粉。


    但并没有露出人类的皮肤，首先钻出来的，是一对翅膀，那是一对宽大到足以遮蔽日月的肉翅，表面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片和还在蠕动的血管。


    边缘挂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每一次扇动，周围的空间都会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痕。


    紧接着，顾旭的脊背开始隆起，一根根倒刺破体而出。


    他的四肢开始拉长，皮肤变成了那种仿佛经历了亿万年岁月侵蚀的灰败色泽，上面布满诡异的纹路和不停眨动的小型眼球。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


    那个原本清秀帅气，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年轻人不见了。


    悬浮在半空中的，是一尊散发着无尽灾厄气息，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足以让人理智崩坏的人形怪物。


    唯有那颗头颅，还依稀保留着顾旭的轮廓。


    但他那双红色的眼眸中，已经再无半点人类的情绪。


    只有高高在上，俯瞰蝼蚁的神性。


    “呼——”


    顾旭，或者说是现在的旧日之主，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口气吐出，瞬间化作漫天的黑雾。


    这黑雾不是普通的烟尘，它粘稠、沉重，像是活物一般向着四周疯狂蔓延，在那翻滚的黑雾之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不可名状的恐怖生物在沉沉浮浮。


    有的长着七八只手，有的只有一张巨大的嘴，有的则是一团扭曲的肉块。


    它们在黑雾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和低语，那是来自旧日时代的欢呼。


    在迎接它们的主宰重临世间。


    “这是……什么怪物……”


    雨中宁宁此时已经彻底瘫软在了云端。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准圣之力。


    在这股气息面前没有半点的反抗能力，被直接压制。


    她浑身颤抖，牙齿打颤，心中的恐惧让她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不仅仅是她。


    就连柳生十兵卫和神代千鹤这两位圣者，此刻也是如临大敌。


    “不对劲！”


    柳生十兵卫厉喝一声，脚下的木屐猛地踏碎虚空，身形暴退数百米。


    活了一百多岁，杀人如麻的剑圣，在这个怪物的面前。


    竟然嗅到了浓烈的死亡气息。


    然而，对于他们的反应，顾旭并没有任何表示，他静静的悬浮在黑雾之上，那双红色的眸子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那几个还在苟延残喘的樱花强者身上，那是重伤濒死的圣者山村野，以及那三个已经被吓傻了的准圣。


    “蝼蚁！”


    顾旭的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如同神谕。


    下一刻，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漫不经心的抬起了一根手指，朝着那个方向轻轻一点。


    “噗——！”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闷响，顾旭身后的黑雾骤然沸腾，几根粗壮无比，表面长满了倒刺和吸盘的暗紫色触手，毫无征兆的从虚空中激射而出。


    速度快到了连残影都看不见！！！


    那种速度已经超越了物理层面的“快”，更像是一种因果上的“必中”。


    “不！救我！！柳生大人救我！！”


    那个阴阳师准圣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的惨叫。


    他疯狂的祭出自己所有的保命道具，替身草人，护身玉佩。


    甚至是燃烧寿命换来的式神护盾，一层层五颜六色的光罩瞬间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但在那根代表着旧日规则的触手面前，这些所谓的防御。


    就像是小孩子吹出来的肥皂泡。


    “波。”


    触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所有的护盾，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没有任何鲜血飞溅，那个阴阳师的身体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连灵魂都被触手上的吸盘瞬间抽干。


    紧接着是那个影流枪圣，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另一根触手拦腰卷住，稍微一用力。


    “咔嚓”一声，整个人直接被捏成了一团肉泥。


    “啊啊啊啊！！”


    雨中宁宁尖叫着，她试图用神道流禁术逃跑。


    但那根触手就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一样，直接从她的天灵盖贯穿而下，将她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庞瞬间钉死在虚空之中。


    也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


    三位在国际上赫赫有名的八阶准圣，就像是被捏死的三只臭虫。


    死得不能再死，连一点浪花都没翻起来。


    而最后，也是最让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是山村野，这位樱花国的九阶圣者，虽然身受重伤，但毕竟有着圣者的底蕴。


    他在触手袭来的瞬间，体内的保命神器——那是樱花国皇室赐予的“八咫镜”仿制品——瞬间爆发出一道璀璨的金光。


    这道金光号称可以抵挡同阶圣者的全力一击。


    “我不能死！我有神器护体！！”


    山村野眼里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他死死抓着那面镜子。


    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