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太大了，足有一辆重型卡车那么大。


    整个心脏，都是一种深邃的暗紫色。


    心脏上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


    无数根粗壮的血管连接着空间的四面八方，就像是某种供给养分的输油管道，源源不断的将那种暗红色的能量输送进去，让这颗巨大的心脏正在缓慢有力的搏动着。


    每一次收缩，上面的金色纹路就会亮起，随即便是一阵令空间震颤的巨响。


    而最让顾旭感到意外的是，这颗心脏并不是死的。


    在它的表面，生长着无数只紧闭的眼睛，随着搏动的节奏。


    那些眼皮下的眼球似乎正在疯狂转动。


    仿佛在做着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这特么…有点吓人了吧？”


    顾旭咽了口唾沫，本能地想要吐槽两句来缓解内心的震撼。


    但喉咙却发干得厉害。


    就在这时，那颗心脏仿佛感应到了同类的到来。


    那些紧闭的眼睛，毫无征兆的同时睁开！


    刷！


    成千上万只金色的瞳孔，看向了站在下方的顾旭。


    那一瞬间，顾旭感觉脑子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颗高爆手雷。


    然后拉了弦。


    “唔——！”


    他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身形摇晃，险些跪倒在地。


    并没有想象中的攻击，也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技能光效。


    有的只是一段段零碎，古老，且充满混沌气息的记忆片段，强行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一片寂静的星空，那里的星星不是发光的球体。


    而是一只只窥视大地的眼睛。


    他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汪洋，巨大的触手从海底升起，将天空中的神明拖入深渊。


    他看到了无数文明在某种不可名状的低语中疯狂，崩溃，最后自相残杀，化作废墟。


    而在这些画面的最中心，永远伫立着那个伟岸到无法形容的身影。


    那是旧日的支配者。


    那是灾厄的源头。


    也就是……他自己？


    【叮！检测到核心源质！因果律匹配度：100%！】


    【接触限制已解除！面板生成中……】


    一行行只有顾旭能看到的血红色数据，在那颗心脏的上方疯狂跳动。


    字迹扭曲，像是某种活物在蠕动。


    【名称：旧日之心（残缺/核心）】


    【阶位：？？？（不可直视）】


    【状态：苏醒/渴望/回归】


    【介绍：它曾是那个伟大存在的动力源泉，在无尽的岁月前被打碎，被伪神窃取，化作这片秘境的规则基石。它一直在等待，等待那个能听懂它心跳声的人。（备注：别看了，就是你，除了你谁也装不下这玩意儿。）】


    顾旭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脚下的肉膜上。


    脑海中那股撕裂般的剧痛正在缓缓消退，并且，随着时间流逝，变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感。


    是的，亲切。


    这种感觉很荒谬，就像是一个人在荒野里遇到了一头嗜血的猛兽。


    不仅没感到害怕，反而觉得那是自家走丢多年的大金毛。


    顾旭缓缓直起腰，目光再次看向那颗巨大的心脏。


    “原来……你一直在等我？”


    顾旭喃喃自语。


    他能感觉到，那颗心脏并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哪怕是刚才那成千上万只眼睛的注视，也不包含丝毫恶意。


    反而像是一个孩子在向归来的家长展示自己的存在。


    它在渴望。


    渴望回归本体，渴望重新跳动在一个真正的躯壳里。


    而那个躯壳，就是顾旭。


    “这就是所谓的……吞噬规则碎片？”


    顾旭轻轻一笑，他抬起脚。


    一步一步走向那颗悬浮的心脏。


    “我还以为要跟这玩意儿打一架，把它打服了才能吃。”


    “搞了半天，原来是完璧归赵啊。”


    随着他的靠近，那颗心脏搏动的频率明显加快了。


    上面的金色纹路亮的吓人。


    甚至变的十分刺眼。


    那些连接着空间的血管纷纷断裂，发出“崩崩崩”的脆响。


    但这颗心脏并没有坠落，反而像是失去了束缚的气球。


    向着顾旭缓缓飘来。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顾旭。


    如果是普通人，面对这种体型差异巨大的未知生物，恐怕真的要两股战战了。


    但顾旭却极其自然的抬起了右手。


    “来吧。”


    他轻声说道：“回家了。”


    当顾旭的手掌触碰到心脏表面的那一刻。


    并没有那种肉质的油腻感。


    反而像是一只手伸进了温热的水流中。


    那颗足有卡车大小的心脏，在接触到顾旭指尖的瞬间，竟然开始融化。


    它不再是固体的血肉，而是化作一股股浓郁到了极点的暗紫色液体。


    这些液体并没有滴落在地，而是顺着顾旭的手指，如同有生命的藤蔓一般，沿着他的手臂疯狂向上攀爬，速度之快，眨眼便至！


    “嘶——我焯！”


    顾旭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


    真特么疼。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把烧红的小刀子，正顺着血管在往他的身体里钻。


    那暗紫色的液体所过之处，顾旭手臂上的衣服瞬间灰飞烟灭。


    他的皮肤开始崩裂，并没有鲜血流出，因为那些紫色的液体瞬间填补了伤口。


    与他的血肉融合在一起。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股能量流顺着肩膀，一路冲向了他的胸膛。


    “呃啊啊啊！！！”


    顾旭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吼。


    他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去，胸口高高挺起。


    仿佛有一只异形正要破体而出。


    原本平坦的人类胸膛，在这一刻发生了骇人的异变。


    所有的肋骨在同一时间崩断，然后粉碎，重组。


    皮肤向两侧撕裂，露出了里面那一团正在疯狂旋转的暗紫色星云。


    没错，他的胸口，此时已经不再是人类的血肉之躯。


    那原本放置心脏的位置，此刻变成了一个小型的黑洞旋涡。


    那颗巨大的旧日之心，已经完全液化。


    全部涌入了那个只有巴掌大的旋涡之中。


    顾旭的身体悬浮了起来。


    他的四肢无力地垂下，头颅后仰，双眼翻白，只有胸口那个位置。


    正在爆发着足以扭曲现实的恐怖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