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渴望

作品:《今天雄主也在撒娇

    「不要赔偿,我要跟着你。」


    布兰:不是……亏我还以为阁下您正直善良,感情您是看上少将了。


    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厉害!实在厉害!


    布兰悄悄用余光打量着伊德里斯,果不其然,那双紫眸已经有结冰的趋势。


    “抱歉阁下,恕我不能同意您的提议。”伊德里斯垂眸利落又不是温和地回绝雄虫,并状似不经意地抚平手套上的褶皱。


    他是没得选择,可相比嫁给雄虫,他宁愿付出更大的代价。


    「是觉得麻烦吗?」听到拒绝,塞缪尔慌乱地比划:「我会很听话,不闯祸。」


    雄虫是听不懂虫话吗?还是刚刚不在的这段时间,布兰对他说了什么,让他以为得到自己能得到更大的好处?


    果然,雄虫一如既往的贪婪,不放过任何可能抓到手中的利益。


    伊德里斯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因为昨晚的“失误”,也因为雄虫超出意料的反应和提议。


    “我十分相信阁下的品行,只是您的提议不在赔偿谈判范围内,恕我不能答应您的条件。”


    多年察言观色的生活,让塞缪尔快速捕捉到对面人眉眼间的不耐。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强人所难。可错过这个机会,肯定很难再接触哥哥……


    怎么办……


    一时想不出办法,塞缪尔有些焦躁。不一会儿,指尖便被他咬出了许多细小的伤口。伤口不深,也未出太多血,病房里的两只雌虫竟都没有注意到。


    「不能商量一下吗?」


    “是的,阁下。”伊德里斯笑不及眼底,语气依旧温和有礼,“还望您能谅解。”


    在帝国,雄虫要求跟另一只雌虫住一起,跟让这只雌虫做自己的情虫没什么区别。对任何一只雌虫来说,都是莫大的羞辱与不尊重。


    更何况是身份地位都不低的伊德里斯。如果不是要将事情解决,伊德里斯不想在房间多呆一秒。


    见雌虫似乎有些动怒,塞缪尔不明所以,他说错什么了吗?哥哥怎么生气了。


    “阁下您今天肯定累了,换个时间再跟少将商谈赔偿事宜,怎么样?”眼看气氛逐渐紧张起来,布兰赶忙转移话题。


    伊德里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大局为重,他不能意气用事。


    「不用了。」


    塞缪尔思索片刻,对布兰摇摇头,随后转向伊德里斯,眼含不舍。时机不对,强求反而适得其反。


    「对不起哥哥,是我任性了。」


    「你别生气。」


    「我没事,不用赔偿。」


    「也谢谢哥哥和其他人昨天救我。」


    大致读懂雄虫的意思,伊德里斯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本以为被拒绝,雄虫多少会发点脾气,赔偿肯定谈不成了。没想到对方竟会主动道歉,真是令虫惊讶。


    难道,是他误会雄虫的意思了?


    将疑惑暂压心底,伊德里斯道:“保护虫民是我们军雌的责任,昨日不管是您还是别的虫,那种情形下,我们都会拼命去救,您不必客气。”


    塞缪尔盯着那双坚定犹如星辰般闪耀的紫眸,眼圈酸涩。


    「哥哥」之前也曾用同样的眼神对他说,他找到了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事业。愿为之上下求索,虽九死其犹未悔。


    这也他的选择吗?


    「抱歉,因为我哥哥才受罚。刚刚……那个人说,我受伤哥哥会有麻烦。如果需要,哥哥可以随时找我。」


    「我可以作证。」


    塞缪尔指指布兰,既然不能跟哥哥走,那就徐徐图之,总会有办法让哥哥接他离开的。


    想通了,塞缪尔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他托着腮,弯着眉眼,视线粘在床边的白发雌虫身上,久久未移开。


    紫色眼睛的哥哥,好漂亮。


    如果能一直看到就好了。


    雄虫炽热又纯净的目光落到伊德里斯身上,仿佛能看到地老天荒。布兰在一旁瞧着,莫名觉得什么都没吃,却又吃饱了。


    啧,伊德里斯这小虫子艳福不浅呐。这么个善解虫意性子软和的雄虫,在帝都星可不多。更重要的是,这位阁下对雌虫似乎没其他阁下那么排斥。


    如果说,其他阁下是瑰丽变换的星云,雌虫们只能远远欣赏,却永远无法抓住,无法走进。


    那么这位突然出现的阁下,就像一团安静燃烧又不灼热的火焰,靠近便觉得温暖,触碰也不会被灼烧。


    只是可能不能释放信息素,还有些爱哭。不过这样有些娇气的性子,倒也可爱。


    布兰手有点痒,想rua。


    不过,还是先办正事。


    “阁下,军部的赔偿您拿了也无妨。”看在雄虫对自己态度一直十分不错的份上,布兰觉得还是为他多薅点羊毛。毕竟军部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听罢,塞缪尔坚定地摇了摇头:「免得落人口实。」


    揣摩出雄虫话里的意思,布兰不禁暗自点头,这雄虫看着软和,心里倒明白得很,好像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傻。


    伊德里斯站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有些五味杂陈。事情到这一步,他也大概知道自己刚刚误解了雄虫。


    刹那间,伊德里斯脑海中闪过一双冰冷的紫眸,那紫眸中的冷漠与眼前雄虫黑眸中温洋洋的笑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会有这样的雄虫呢?


    *


    轻而易举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伊德里斯离开医院时难得松了口气。从进病房起伪装的温和面具,也随之剥落殆尽。


    “少将。”布兰从后面快步追上来。


    伊德里斯停下脚步,侧头挑眉,等靠近的雌虫开口。


    “少将,如果有时间,还请您多来探望阁下。”布兰缓了两口气,笑着说。


    说实话他真不想说这话,可伊德里斯一离开,雄虫就开始盯着窗口发呆,不说话,也不让处理手上的伤,跟失了魂似的。那可怜劲,是只虫看了都不忍心。


    伊德里斯漫不经心地转身,冷淡回应:“这句话你对医虫说更有用。”


    被拒绝布兰一点也不意外,但他像是感受不到对面虫的嘲讽,挑眉一笑,半认真半调侃地说:“医虫确实能治病,可阁下的病,只有你能‘治’啊。”


    伊德里斯紫眸微凝,懒得反驳,视线移开时,余光好巧不巧正好扫到一旁的病房楼。


    楼上,雄虫低头站在窗边,窗棂犹如牢笼,将他拢在其中。唯有日光穿过玻璃落在他身侧,却驱不散周遭的落寞。


    距离太远,又隔着窗,雄虫的表情看不太真切。可那单薄的身影在日影下摇摇欲坠,像极了被抛弃在寒风中哀嚎的幼鸟。


    病服每一次颤动,都是渴望抛弃者回头的无声哀求。哀求震耳欲聋,犹如利刃插入心脏。


    恍惚间,雄虫身旁浮现出一抹虫崽身影,白发紫眸,同样落寞孤寂。透过玻璃,隔着时间,望向他。


    伊德里斯触电般迅速收回,片刻后,他拒绝道:“军部事务繁忙,近期没有时间,以后……有空再说吧。”


    言罢,伊德里斯利落转身。


    “少将有空记得一定要来啊。”扬声送走雌虫,布兰嘴角勾起一抹得逞地笑,大跨步哼着曲,朝着相反方向走去,并随手点开星环。


    【布兰:托虫神的福,雄虫松口了。】


    星环另一端,白发红眸的雌虫无视手腕上的震动,将烹饪好餐食盛好放进恒温箱,才倚在料理台边,查看消息。


    【布兰:雄保会那边暂时应该不会违逆雄虫的意愿强行纳伊德里斯做雌侍,不过还是得查查雄虫背景,以防万一。】


    【yswr:行,谢了。】


    【布兰:别谢别谢,你这句谢谢说的我毛骨悚然。】


    白发雌虫没理会对面的打趣,继续回复。


    【yswr:你后面是不是要跟进雄虫的福利补偿?我这里有几处房产,到时候一并放进去。】


    末了,白发雌虫又补充了一句,别让伊德里斯发现。


    布兰扫过信息,一脸无语。


    【布兰:你们可真不愧是雌父雌子,连交代的话一模一样!】


    白发雌虫懒得跟布兰斗嘴,目的达到,他将星环随手一关,刚转身摸到厨具,身后兀然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


    “伊瓦尔。”只见厨房门口,仅着睡衣的虫贴着门边靠着,一副要倒不倒的模样。


    伊瓦尔见状,快步上前将虫扶住,轻声问:“午餐还没准备好,雄主怎么这会儿就醒了?”


    雄虫埋在伊瓦尔肩上,闷声道:“头疼,睡不着。”


    “那我叫索……”


    “没用……”雄虫似乎不想多解释,伊瓦尔便也没再多问,只是小心地将雄虫抱到客厅沙发上,让对方枕着他的腿,轻轻给雄虫按太阳穴。


    一时间客厅静的只剩两虫清浅的呼吸声。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腿上的雄虫猛然想起了什么,睁开眼直直望着上方的红眸,突然问道:“伊瓦尔,伊德里斯那儿这两天怎么样?”


    雄虫突然发问,打了伊瓦尔一个措手不及,他不确定对方是否听到了什么风声。可一但他如实作答,雄虫的注意力必定被分走。于是伊瓦尔便如往常一样,回道,都挺好。


    “是吗?”闻言,雄虫盯了伊瓦尔几秒,眯着眼,抬手用力捏着上方虫的下颌,声音带着一丝警告,“伊瓦尔,你应该知道骗我是什么下场。”


    伊瓦尔垂下眼,细长的白色睫毛掩盖住眼底的阴沉,他轻声道:“伊瓦尔不敢。”


    “你最好不敢。”雄虫用力甩开捏着的下巴,起身背对着伊瓦尔理了理睡衣,冷冷道,“今天你不用服侍了。”


    伊瓦尔站在原地,不敢反驳,他盯着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指尖深深陷入肉里。


    雄主发现他说谎了。


    他得尽快帮伊德里斯把问题解决,否则……


    啧,有虫崽真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