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苏醒

作品:《今天雄主也在撒娇

    耳边的嘈杂声在逐渐远去,梦中的群魔乱舞也在渐渐消散。耀眼的白光钻进缝隙,发展壮大,冷冽的白占据视线。


    苏既白醒了。


    很奇怪,明明只是不小心睡着了,头却痛得突突乱跳,耳鸣声音犹如雄鸡的啼鸣,震得人不得安宁。


    苏既白眉心紧蹙,不适地动了动,立刻感到头晕目眩,身体也莫名酸痛无力,被车碾过一样。


    “塞缪尔阁下,您醒了?”一道清亮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声调中带着惊喜。


    塞缪尔?在叫我?而且怎么叫我阁下?不是叫小少爷?


    苏既白强忍着不适,疑惑转头,只见一侧滴答作响的奇怪装置旁,站着一位衣着奇怪,面容柔美,涂脂抹粉的……


    唔……男性?


    照顾他的人和房间怎么变了?还装饰的这么奇怪?


    “塞缪尔阁下,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柔美男性靠近了一些,面露关切,声音中透着一点害羞。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苏既白有些羞赧,定了定神,小声问:“茯苓呢?今天怎么不是她伺候?”


    得到回应,面前的人没有放心,反而陡然收敛了笑意,面露疑惑:“塞缪尔阁下,您刚刚说什么?抱歉,我没有听懂,能麻烦您再说一次吗?”


    听不懂?


    苏既白敏锐地察觉到一丝违和,他不再说话,默默将脸缩进被子里,只留一双眼睛观察四周。


    白墙、白床单、奇怪刺鼻的气味……


    这装饰风格,倒有点像金陵城里基督医院的模样,可那些插满管子的怪异机器倒没在医院见过。


    是新设备吗?


    可如果是在基督医院,那这个男人怎么回事?新来的护士?可他怎么是粉发、粉眸?这也太诡异了。


    一股难以言说的不安从苏既白心底升起。难道这是二叔设计的新阴谋?也不对,二叔应该没这么大的能力布置这些。


    难道,有人在帮二叔?


    想到某次他出门不慎中招,中途醒来正躺在“私寓”床上,苏既白就浑身发冷。他抖着手指将自己裹得更紧,习惯性戴上平日的伪装。


    “塞缪尔阁下,您怎么了!”


    焦急地声音从几步外一下越至床边,被当做庇护的被子被向下扯动。


    苏既白死死攥住被单,曾被鞭打的经历促使他下意识调动姿势,忍着不适蜷缩着将头、腹护住。


    亚雌护士察觉到不对劲,转身赶紧按下紧急按钮,不一会儿后,一串急促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咣当一声,门被粗鲁地推开。主治医虫快步行至床前,扫了眼床上的情形,低声问发生了什么。亚雌护士赶紧小声描述了事情的经过。


    “阁下,我是您的主治医虫,您哪里不舒服吗?”主治医虫轻声问。


    没虫回应。


    一旁穿着制服的雌虫见到这一幕,也跨步来到床边,关切地询问:“阁下,我是雄虫保护协会的理事布兰,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沟通,协会一定会全力帮您。”


    还是没虫回应。


    苏既白躲在被子下,品着医虫这两个字,暗自记下。期间他故意用力抓着被角瑟瑟发抖,不一会儿,病房里响起了若有似无的抽泣声。


    在场的医护虫闻声都不约而同的敛声屏息,有些虫想起前一晚的情形,鼻头一酸,眼眶都红了。


    昨天本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夜幕降临,急救中心的医护虫们处理好到访的病虫,难得坐在值班台休息片刻。哪想到下一秒钟铃声大作,几分钟后一位黑发虫被抬下医务车送到了急救室。


    见到此虫第一眼,众医务虫眼睛一亮:好漂亮的亚雌。之后谁也没有多问一句话,便投入了紧急救治中——亚雌或军雌重伤在帝国是在常见不过的事。


    毕竟总有那么些雄虫爱好特殊,下手没个轻重。但只要没把虫弄死,没虫会在明面上说什么。


    可如果情况相反,那伤了雄虫的雌虫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多么不公平的待遇,可没虫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谁让帝国雄虫降生率越来越低,雄雌比甚至达到了骇人的1:1000。


    在这样的比率下,许多雌虫终其一生都无法得到雄虫的信息素,只能忍受精神海暴乱,等待死亡先一步到来。


    逐年提升的雌虫死亡率和成倍下降的雄虫出生率,使帝国社会矛盾日益加剧。


    为了维护帝国稳定,近些年,政府不仅再次提高了雄虫地位,还继续放开婚姻政策,不在限制雌侍、雌奴的数量。这也导致雌奴贩子越发猖獗。


    唉,众医虫心中叹息。这位亚雌也是命苦,被卖就算了,还跟了一位残暴雄虫。


    你瞧瞧这衣裳剪开,腹部哪有半点好地方。除了正在处理的几处刺伤外,周边甚至还有已经结痂的鞭痕、烫痕和青紫印。


    也不知道雌虫被用了什么药抑制了伤口愈合,不然以虫族的自愈力,不可能留下这么多痕迹。


    敢用药,那妥妥是奔着要虫命去的!


    真是造孽!


    主治医虫处理完腹部几处紧急伤口后,示意一旁的医护虫上前给病虫脱下已经布满血污的衣服,方便处理脖子上的伤。


    哪知道衣服褪到一半,医护虫僵在原地,手抖得犹如见了鬼。


    “怎么了?”主治医虫问。


    “主治……医……虫,您还是过来看看吧。”医护虫哆哆嗦嗦地指着病虫的脖颈偏下的位置,“我感觉……咱们……可能要完了……”


    “不就褪件衣服,有什么完……”主治医虫不信邪,走上前去,低头一看,很好,病虫的脖颈上白白净净,空空如也。


    沉默,沉默是今夜的康桥。


    接着,急救室里发出一阵无声爆鸣。


    哪只贱虫想害我!!有本事光明正大的来!


    扔给我一只雄虫算什么能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虫命了!


    “快……快给阁下穿好衣服!”主治医虫抖着嗓子吩咐完,脑子极速运转,“还有!派只虫赶紧通知雄保会,说发现一只重伤雄虫,请他们赶紧过来。”


    随侍的助手虫短暂愣神后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踉踉跄跄跑出门。咣当,病房门开了又闭,急救室的虫动不敢动,看不敢看,各个数着时间cos木头虫。


    而负责穿衣的医护虫更是失去了最初的从容,他冒着冷汗,强迫自己目不斜视,哆嗦着将雄虫的衣服恢复原状。


    衣服穿好,所有虫才松了口气。


    如果在晚发现一会儿,他们可能真的要背官司了!


    天杀的!


    哪只贱虫竟敢伤害雄虫阁下!


    他看起来才刚成年啊。


    众医虫:心痛到无法呼吸.jpg


    再次听着抽泣声,医虫们捂着心口,齐刷刷愤怒地转向随行的伊德里斯。


    布兰见此情形,同样气愤又心疼,也忍不住狠狠剜了伊德里斯一眼。


    伊德里斯:?


    不是,你们这些美色上头的虫有病吧!


    伊德里斯无力吐槽,强忍住使用精神力的冲动,默默告诫自己要冷静。


    雄虫受伤的事必须妥善解决,能赔偿则赔偿,不能赔偿也得谈到雄虫松口为止,否则一旦走司法程序,军部也不一定能护住他。


    决不能栽在这只雄虫身上。


    掩下森森眸光,伊德里斯想起前夜雄虫望着他的眼神,于是面带微笑缓步上前。


    亚雌护士极有眼色地起身,离开前忍不住提醒,“塞缪尔阁下才刚醒还十分怕虫,少将您轻点……别吓着他。”


    听到亚雌护士如此好心提醒,伊德里斯不由温和地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语气要柔和些,雄虫向来不经吓,这只雄虫刚经历过绑架,必定吓坏了。


    只是塞缪尔不是医院为了方便开药,特地向雄保会申请的临时称呼吗?这会儿雄虫醒了,怎么医护虫当着雄虫的面还这么叫?


    为了避免引发误会,伊德里斯思索片刻,决定还是用普遍称呼雄虫的敬语,省的雄虫抓住他的错处影响谈赔偿。


    “阁下,我是第二军团少将伊德里斯,昨天您短暂苏醒,我们曾见过,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


    伊德里斯?


    苏既白躲在被子里,歪头回想。脑海中几片零碎的画面一闪而过,似乎什么东西爆炸了,有人冲到他身旁,将他护在了怀里。


    可想更进一步回忆时,一阵刺痛突然从脑海深处迸发而出,痛得苏既白闷哼一声,冷汗直冒。等缓了会儿再回想,那些零碎画面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闷头回忆了半天,苏既白只依稀回忆起昨天二叔来找他,他懒得应对就跑到哥哥房间躲了一天,期间并没有见过旁人。


    难道是昨天见过,他忘记了?


    揉了揉还在持续闷疼的太阳穴,苏既白暗自决定,保险起见,先继续装哑巴。


    想好应对方法,苏既□□神略微放松了些,他饶有兴致地枕着手背,品了品听到的声音。


    柔和、清冽,好像他最爱的蜂蜜茶。


    唔,比刚刚那群叽叽喳喳,矫揉造作的夹子音好听多了。仔细听,跟「哥哥」的声音还有点像。


    想到「哥哥」,苏既白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不安。哥哥已经半年没有回信,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睡着之前,他正盘算着怎么避开叔叔的监视去找「哥哥」,结果醒来就到了这里。


    不行,得赶紧找机会出去。


    思及至此,苏既白缓缓将手伸出被子,他能感觉到说话的人离他不远。也许可以通过他,先试探下外面人的态度?


    “塞缪尔阁下,您想要什么?”亚雌护士见被子下的虫有反应,忍不住赶紧出声询问。


    此话一出,伸出被子四处探寻的手,瞬间又缩了回去。


    众虫:!!!


    好可爱!并扭头瞪了亚雌护士一眼。


    伊德里斯见雄虫不像之前那样不理虫,特意放缓了语调安抚道:“阁下别怕。”


    一会儿后,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再次探头探脑出来,匍匐前行,最终摸到了伊德里斯的衣角,极轻地拽了一下。


    伊德里斯顺着力道微微俯身,床上的虫几乎被包裹在他的身影中。


    “阁下,怎么了?”


    清洌的嗓音依旧柔和,只是这次带了点笑意,更甜了。也更像哥哥了,苏既白被上方极浅的笑逗得耳尖发红。


    于是捏着衣角的手又拽了一下。


    像是在撒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