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门缝，季序看清来人是队伍里唯一的两个女征召者——莎拉和顾怜。


    她们俩头顶的数字，一个“34”，一个“41”。


    莎拉搀扶着面色惨白、脚步虚浮的顾怜，一步步朝粮仓所在的死胡同深处走来。


    顾怜似乎伤得不轻，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莎拉身上，呼吸微弱。


    “莎、莎拉姐……这边好像不是回住所的方向？”顾怜虚弱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别担心，这里安静，适合你休息。我看到前面有个废弃的杂物间。”


    莎拉的声音温柔。


    “我们评分太低，不可能绕过村民回勇者小屋休息，你不是亲自试验过了吗？”


    季序敏锐地捕捉到莎拉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


    听到这话，顾怜的身体颤了颤。


    季序摸着下巴暗自思索。


    顾怜身上的伤应该来自于村民。


    随着时间推移，“41”的勇者评分也会受到村民的攻击，形势有点不妙啊……


    第一天的村民任务非常适合刷勇者评分。


    两人头顶的数字少成这样，显然也参与了昨晚的夜间狩猎活动。


    等走到巷子深处，阳光彻底照不到的地方，顾怜似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她挣扎着想停下脚步。


    “不……不对！莎拉！你引我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因恐惧而拔高。


    “勇者不能自相残杀！你忘了吗？”


    “昨晚魔物暴动时，科迪想拉人垫背，结果怎样你都不记得了？”


    科迪就是昨晚和上班族一起死在夜里的新人征召者。


    季序眼底划过恍然神色，他就说半夜扰民怎么也不至于直接触发必死规则。


    合着还有人不信邪搞背刺？


    这句话像是某种开关，莎拉的温柔假面瞬间消失，化为疯狂和狰狞。


    砰！


    她猛地将顾怜往墙上一推，任由对方虚弱地滑倒在地。


    “魔物暴动？呵呵呵……我当然记得。”


    莎拉低笑着，蹲下身，凑近顾怜耳边，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


    “正是昨晚的一切给了我灵感，让我知道……评分规则只对‘活着’的目击者生效！”


    “只要没人知道我杀了人，我的勇者评分一分也不会少！”


    顾怜惊恐地瞪大眼睛。


    莎拉“啪啪”拍着顾怜的脸颊，嘴角越咧越大。


    “哈哈哈就是这个表情！刚来那晚带着村民撞破我的好事，你不是很得意吗？”


    “老娘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喜欢背地里告状的碧池！尤其是黄皮子碧池！”


    “都是因为你，老娘才会在病床上躺上一整天！”


    莎拉扭过她的脸，让顾怜看向自己皱皱巴巴的手背。


    “老娘每年花5000刀保养的皮肤，都被你毁了！”


    顾怜拖着重伤的身体，艰难又缓慢地往后挪移。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试图用话稳住对方。


    “你，你先冷静下来！前天晚上的事我真的非常抱歉……”


    “我们完全没必要自相残杀……我可以补偿！杀了我你也不一定能完全脱身，不是吗？”


    “我……”


    莎拉冷笑着打断顾怜的话。


    “谁说我要亲自动手了？”


    顾怜怔愣的看着她。


    莎拉丢开顾怜，起身拨弄自己的指甲。


    “你真以为，征召者之间是纯粹的队友？”


    “别忘了，我们接收到的异域描述里的预言，只有‘被命运选中的勇者’，而不是国王任命的‘勇者小队’。”


    “勇者小队注定经历一次淘汰，与其被动等待不知底细的淘汰规则，不如我先主动出击！”


    莎拉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怜，脸上露出上位者独有的残忍。


    “我刚才跟你说过，勇者评分只对活人生效，而活人的评价……向来是最好操控的。”


    说话间，巷子外面出现三个村民的身影。


    顾怜眼前一亮，正要求救，突然被莎拉掰开下巴灌了一整瓶蓝色药水。


    “咳……咳咳！”


    顾怜不断咳嗽，试图将药水吐出来，喉咙中只能发出不连贯的沙哑“嗬嗬”声。


    她惊恐的看向莎拉。


    “嗬嗬！嗬嗬！”


    莎拉双手抱臂，勾起嘴角：“是不是想问我给你喝了什么？是一直只能说真话的药水。”


    “并且，只有别人提出问题，你才能用最简单的词语进行回答的——哑巴真话药水。”


    说着，莎拉换上一副焦急的表情，朝巷子口的几个村民疯狂招手。


    “有人能帮一下忙吗？”


    三个村民纷纷停下脚步。


    “是勇者大人?”


    “勇者大人需要我们帮忙？”


    “快！我们快过去！”


    村民走得很快，一边靠近一边嘟囔。


    “只是倒了一个人，勇者居然要我们帮忙？这位勇者也太弱小了？”


    “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战胜魔王，救出女神？”


    “……”


    莎拉没将村民的抱怨放在心上，朝顾怜勾起一个戏谑的邪恶笑容。


    “顾怜。”她不太熟练地发出两个音节，“昨晚两个勇者死在野外，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躲在门缝后面目睹一切的季序，在心里“哟呵”了一声。


    这个问题问得妙啊！


    昨晚所有新人组队进行夜间狩猎，所有人之间当然互有关系。


    但问题问出来，却像是在追问杀死两人的真凶一样。


    显然，顾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拼命摇头，想喊“不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直到真言药水的力量强制她开口，发出扭曲却清晰的声音：


    “……是……”


    同时，顾怜头顶的数字剧烈闪烁，从“41”跳到“22”，再跳到“10”。


    白色的数字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刚走到两人面前的三名村民，脸色顿时大变，眼睛变得赤红。


    莎拉兴奋地大喊：“快看，她承认了！昨晚的两个勇者是她杀的！”


    “杀人？”其中一个村民僵硬的重复这两个字，“没有勇者……会杀无辜人……”


    另一名村民：“勇者……堕落了！”


    “堕落……惩罚……”最后一名村民发出扭曲、非人的嘶吼声。


    他伸出开始变形的“手”，抓向瘫软在地、满眼绝望的顾怜。


    莎拉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接着优雅地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即将发生人间惨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