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序脑内传来新的提示。


    【在观看回忆的过程中，你从始至终维持着看客的身份，成功获得“林澈”的好感。】


    【获得道具：明城列车的通关券x2（可指定使用对象）。】


    通关券。


    看到这几个字，季序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这趟短暂又漫长的列车之旅，总算接近尾声了。


    突然出现的走马灯回忆，果然暗藏杀机。


    季序猜测，要是他在中途表现出了厌烦或者同情。


    看完回忆出来，刷新的提示就不会是【“林澈”的好感】，而是【“林澈”的厌恶了。】


    3级异域的最终boss，不会是想要博取他人同情的小可怜。


    季序打量着对面一身休闲服的男人。


    对方没有列车上驾驶员的特殊外表，也没有乘务员伪装正常人的诡异感。


    无论怎么看，都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林澈应该就是苏清鸾提到过的，拥有人类完整智慧的诡变体了。


    思绪斗转千回，季序没将其表现在面上，态度如初。


    “我可不觉得，自己走到现在是运气。”


    他侃侃而谈：


    “回忆没放完的后半截内容，你并没有凭借自己的能力，逃出救援队其他人的魔爪。”


    “而是列车上最后一个怪物留在了驾驶室，他们临时改变主意，将你选中成解决怪物的炮灰。”


    “只是进入驾驶室后，你不仅没死，还获得了某种操控列车的能力，成为了明城列车真正的主人。”


    “于是有了我所能看见的异域。”


    他刚上车时，便察觉到幕后boss的善恶倾向，因此对列车本土乘客处处留手。


    之前的马尾辫女孩说过。


    救援队放上来了一个“怪物”，但又在“怪物”作乱前亲自将它推出了车厢。


    实则。


    林澈提前发现了怪物的端倪，没让它登上列车。


    之后救援队解决的“怪物”，指代的一直是林澈本人。


    “怪物”被推出了车厢，但并没有离开列车。


    列车最前方的驾驶室，也不属于车厢的范围。


    因为知道一切，季序才不会在回忆环节，产生不必要的情绪波动。


    诚然。


    回忆的内容看着很惨。


    一个在别无选择的绝路中努力攀爬，登上顶峰的男人。


    又因为一次意外到来的灾难，失去了亲人，被好友背叛，被视为信仰的组织当做筹码……


    但对方又再次爬起来了。


    林澈恍了恍神，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也对，不然你不会是征召者。”


    被困在原地纠结，无法抉择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他自己。


    “其实我还在考核期，只能算半个征召者。”季序回答道。


    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智力正常，情绪正常的异域“人”。


    季序并不急着使用通关券离开。


    “你知道征召者的存在？也就是说，每次异域重启时，你都有记忆？”


    他听苏清鸾说过，异域的存在形式类似游戏副本。


    无论上一次征召者将异域搅合得多天翻地覆，下一次开启时都会恢复如初。


    要是最终boss一直有记忆，异域得难成什么样子？


    林澈摇了摇头，对此讳莫如深。


    “这是我第一次清醒，一切都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对方用逆天的速度和行动力，找来明城。


    林澈也不知道，自己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一切。


    “作为感谢，临走前我会给你一份特别的礼物，并解答你一些疑问。”


    额外任务奖励！


    聊这个，季序可就不困了。


    “你还记得，明城发生了什么天灾吗？登上列车的怪物又是什么？”


    他对异域的存在很好奇。


    林澈的童年非常真实，是一个极其完整真实的世界。


    难不成，所有异域都和林澈所在的列车世界一样，是和现实平行的另一个世界？


    林澈再次摇头。


    “抱歉，这个问题我也无法回答，我最终没能抵达明城。”


    这是一趟无法抵达终点站的列车。


    与列车绑定的林澈，自然永远无法了解明城灾难的真相。


    “我接管列车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决掉列车上的怪物，它们的来历我也不清楚。”


    “我很快因为获得的力量陷入浑噩，很多事情都来不及调查。”


    ……真是一问三不知的啊。


    季序不禁在心中感慨。


    他倒没有气馁。


    想凭借一个异域，调查出苏清鸾这种资深征召者都不清楚的事，概率本就不大。


    林澈提醒：“时间差不多了，你还能问最后一个问题。”


    “那么，列车出发的站点，真的叫红霾市吗？”季序问道。


    林澈表情明显怔愣一瞬。


    “什么？”


    季序重复了一遍：“红霾市，在你的记忆中，自己工作的城市，真的叫做红霾市吗？”


    除了列车的广播，季序没在其他任何地方发现过这个地名。


    除了他和苏清鸾以外的异域存在，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这个名字。


    林澈工作的城市，应该是一座一线城市。


    这种城市真的会用一个听上去透着不吉利意味的名字？


    林澈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很多时候，没有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季序眼底闪过了然。


    看来，这是明城列车主人，都不知道的领域。


    他对这个名字的来源更感兴趣了。


    “再换个角度，你在获得列车操控权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从任人宰割的猎物，转变成列车主人，总该有个契机。


    “是濒死之际的潜力爆发，还是……”


    季序观察着林澈愈发不稳定的神情，缓缓吐出后半句话。


    “又出现了新的意外，比如——来自红霾市的，你妻子的求救电话……”


    “不！！！”林澈怒吼着打断季序。


    他突然头痛欲裂，抱着头如虾米般蜷缩蹲下，表情痛苦不已。


    “别，别说了！”


    “快闭嘴！”


    【警告！异域正在崩解！】


    【检测到征召者持有指定异域通关券，自动使用中……】


    季序见缝插针：“另一张通关券给苏清鸾。”


    【搜索到指定姓名的存活征召者……通关券赠送成功！】


    季序的双手逐渐透明。


    他抬头看向蹲在地上的林澈。


    红霾市，明城，列车路上遇见的怪物……


    如果异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以上地点的灾难都不是偶然性意外。


    整个世界在某个节点，平等地受到了特殊力量的冲击，变成了人间炼狱。


    “林澈。”季序叫了一声。


    林澈抬起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的脸。


    季序笑着朝他挥手。


    “下次再见。”


    如果异域真的互有联系，他们必然能再次见面。


    下一秒。


    画面变黑，一切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