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鸾沉默了。


    在列车进入第二阶段前，车厢内部确实太和平了。


    周围人饿得再狠，也没爆发过抢劫风波。


    连李硕针对他们，都是靠奸商分成。


    季序继续说：“列车变成如今的样子，和第14人脱不了干系。”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到他，完成执念也好，破坏列车也罢，他一定知道怎么平安离开这里！”


    “不过……”


    话没说完，列车突然剧烈地抖了一下。


    是3号车厢的污染种在撞门。


    季序被这股力道带得身体前倾，差点撞上前座的座椅靠背。


    他正想接着说下去，脸色忽然一变。


    “哒——哒——哒——”


    各种门板撞击、刮蹭的金属声，微弱又清晰，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传入他脑海。


    是乘务员！


    季序立即大喊：“低头闭眼！”


    苏清鸾立即照做。


    几乎只过去了半秒钟，周围霎时安静。


    各种喧闹嘶吼声在耳边还没彻底褪去，形成一种类似耳鸣的恍惚感。


    季序没有动，依旧保持着闭眼睡觉的姿势。


    除了他和苏清鸾以外的其他幸存乘客，好像全消失了般，没任何动静。


    过了一会儿。


    均匀的呼吸声从前方传来，此起彼伏。


    乘务员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隔着门板发出哒哒的轻响。


    然后是让人牙酸的骨骼扭曲声，重物拖拽声……


    “哗——”


    隔开2号、3号车厢的大门，被人强行掰开。


    高跟鞋的声音在季序旁边顿了顿，继续朝前走。


    紧接着，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


    季序控制住自己反抗的冲动，任由对方将自己拖到另一个座位上坐下。


    游戏贴心地给他提供了前后左右的方向感官。


    因此他判断出，自己被拖到了3号车厢的原座位。


    砰，砰，砰。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落座声。


    等乘务员的脚步声走远，彻底消失，季序才睁开眼。


    他没急着抬头，周围没别的乘客说话的声音，车窗的催眠效果还在。


    可即便是他能看见的地板视角。


    都显得太干净了，一尘不染。


    空气中也没有血腥味。


    仿佛车厢内根本没发生过什么生死搏斗。


    “咳咳！”旁边的苏清鸾咳嗽一声。


    季序侧头，只见对方抬腿在车厢壁上敲了敲。


    她敲击的位置，带着长年累月被人抠挖刮蹭导致的数道凹痕。


    座位上的合成皮革也出现多处破损，边缘泛黄。


    十几分钟前，这些代表时间的痕迹，都不存在。


    列车的时间再次加速了。


    不知道是越来越接近真实，还是接近列车曾经发生暴乱时的状态。


    不管怎么样。


    他们都在朝着这场异域旅行的终点，快速前进。


    苏清鸾主动开口：“关于找第14人，你有什么想法？”


    他们总不能挨个调查列车上的所有人。


    万一第14人已经死在刚才的暴乱里，那就糟糕了。


    后者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是一定不会发生。


    季序将刚才的话说完：“我怀疑，我们要找的人现在不在列车上。”


    要么对方伪装成了救援队里的其他人，要么在某个特殊的地方。


    总之，不会在其他车厢，代替其他人。


    苏清鸾皱眉：“难道是救援队在暴乱发生前，发现怪物的站点？”


    坏了，救援队里没人记得这个站点的名字。


    季序没有说话。


    异域将第14人的存在，和上车的怪物融为了一个人。


    对方出现在怪物上车的站点，也很合理。


    但他总觉得，不会是那里。


    这时，列车开始减速。


    “叮咚——人皮小镇到了，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


    冰冷的广播响起，也意味着刚才的暴乱彻底结束。


    他们这次不需要关注站台，苏清鸾理都没理列车广播，继续说：


    “不如，我们再去驾驶室看看？”


    她对任务描述里说的“驾驶员逃离”，仍然放心不下。


    之前她离开是担心刚进入异域，就触发关键怪物的杀人机制。


    现在异域污染化都快完成了，她还怕什么？


    万一，两个无脸驾驶员中，就存在他们要找的第14人呢？


    季序正有此意。


    和苏清鸾商量，等列车到站，车窗的催眠效果消失，就立即去调查驾驶室。


    然而。


    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


    季序浑身紧绷，注意着避开车窗抬头，发现来人居然是李硕。


    “李硕？！”对方醒了？


    他不着痕迹地观察四周。


    不对，有一部分乘客依旧昏睡着。


    只有李硕和部分救援队的人，揉着眼睛逐渐清醒。


    李硕爽朗大笑。


    “哈哈，季兄忘了，你之前答应的补货的事？”


    他右手三根手指捻在一起搓了搓，朝季序挤眉弄眼。


    “我来拿货。”


    季序一时无话可说。


    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对方居然还记得自己的假票生意？


    他拿出包里之前提前做好的假票包。


    “老规矩，自己填地址和座位。”


    “好嘞！”


    李硕乐颠颠地走了。


    虽然沉睡的乘客依旧不少，但车窗的催眠效果在逐渐消失。


    季序回头对苏清鸾说道：“走吧，去驾驶室……你怎么了？”


    他突然发现，苏清鸾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苏清鸾深吸一口气。


    “他又来找你拿车票了。”


    季序点头：“没错。”


    苏清鸾的反应更大了。


    “没错？！你难道没看见，他去了下车门那边？”


    只有李硕准备下车卖票时，才会出现在附近。


    “下一站是真站台！”


    如果他们下一站不下车，又找不到第14人的通关路子。


    以50%的概率，他们要等多久，才会等到下下一个真站台？


    季序表情依旧平和。


    “我不仅知道它是真站台，还知道这是列车不止一次经过的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