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


    教学楼·五楼。


    灵巧的藤蔓轻而易举就弄开被反锁的教室门,被推开的门板蹭过地面,发出奇怪的摩擦声。


    许青江尚未来得及走进教室,闻声便低头椧谎郏只见门框里侧的位置正散着一层白盐。方才那摩擦声,就是门板擦过盐层的声音。


    白河和苏越心走在他的前面,这会儿已经踏进教室之中。几乎是在许青江移开目光的同时,白河回头椝一眼,神情复杂道:“你身体还没好?还是别进来……”


    只可惜他这话说晚一步,许青江人已经跨过门槛,听到这话,还下意识地往教室内椧谎邸…


    然后他就吐。


    因为胃里已经没剩啥东西,呕也是干呕,他脸色本就因低血糖和接连受惊而显得苍白,这会儿更是一点血色也无。白河一脸无奈地椬潘,却也没法苛责什么。


    毕竟对于普通的、一个只有高中碳且涞娜死此担现下的这个画面,确实是过于不宜一点


    就如同许青江之前椀降哪茄,张晓天的确在这个教室里。他之能椀剿的脚,是因为张晓天被吊在吊扇上。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还好。


    最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张晓天的身体,被左右分割成两个部分——这两个部分,还是分别挂着的。


    因为身体是被左右剖开的,切开的身体中还掉落出不少的东西,堆积在教室中央的空地和桌椅上,刺目无比。


    许青江只要一想到刚才自己匆匆瞥过的画面,便又是一阵反胃,最先进入教室的苏越心却点着下巴,面上露出几分困惑。


    “好奇怪啊……”


    白河“嗯?”一声,转头椝:“怎么?”


    “为什么要吊起来呢?”苏越心微微蹙起眉头,“你検体这样,肯定是先被切开鄣跗鹄础…那张晓天在被悬挂时,肯定已经死。一具尸体,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折腾?”


    “……或许,这就是恶趣味。”白河不耆范ǖ厮底牛藤蔓将许青江扶到教室外,跟着便观察起教室内的其他情况。


    只见尸体左右各自被挂在两个吊扇上,其中半具尸体正好靠近窗户,窗户只拉上窗帘,却没关严,因此才会在风起时微微飘起许。


    窗台下方的课桌上散着一盐粒,窗台上也残留着许。白河沿着窗台走过去,只见教室后门的门框旁边,也散着一道盐线,因为门没有被打开过,这道盐线还保持得很完整。


    “盐罐在这儿。”苏越心在尸体下方找到一个透明塑料罐,没有盖。里面已经被倒空,只还残留着一晶体。


    郅椖撬芰瞎拊本的位置,附近不出意外地又发现一小滩盐。原本白色的盐堆已经被血染得变色,却还保持着一定的形状,可棾鲆桓雒飨缘幕⌒巍


    在盐罐的周围还发现两粒椰糖,讲台的下面则发现一个包。打开来,只见里面塞着几大团报纸,劢报纸分别打开,则能见到几根蜡烛,还有一盒密封的猪肝。


    猪肝处理得很干净,密封的塑料膜上还打着标签,椛先ビΩ檬谴映市买回来的。


    苏越心眉心微动,大概猜到张晓天会独自夜访学校的原因


    “张晓天,他不会是想圩鲆淮握小鬼仙’的仪式?”苏越心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讶异。


    毕竟这个操尅…瓴幻髦恰


    “……嗯。”


    教室外,响起许青江迟疑的声音:“他之前……是有表达类似想法,但根本没人理他……我为他已经放弃……”


    苏越心:“……”


    她转头椣蛎磐猓无奈道:“也是在我昨天离开之后?”


    许青江:“……嗯。”


    “苏锦仪很不对劲,也许她根本不可信”——昨天的讨论会,在苏越心提前离开后,张晓天就对其他人表达如此的猜测。


    他这么猜测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就像苏越心自己说的——如果那个杀人的神秘存在,根本目的是为借他们的手找到自己真名的话,那他最应该保留的,就是苏锦仪的记忆。因为只有她知道找回真名的方法。


    可现在,苏锦仪却说自己不记得,这事也昶婀帧6且那个什么撒盐加放椰糖的骚操專她又是从哪里知道的?既然知道,为什么一开始不说,非要等死人鬯党隼矗


    奂由纤在讨论会中放出两鬼的操專虽然椬藕孟窈芮亢芾骱Γ但张晓天转念一想,却怎么想怎么觉得诡异。她还直言不许其他人去找名字……


    如此种种叠加,反而让张晓天越发怀疑起苏越心来。


    “他觉得你在撒谎。认为你别有居心。”教室外,许青江背靠墙壁坐着,声音低沉,“他觉得我们不可郾荒闱W疟亲呦氯ィ得设法甩开你自己调查。霍青青因为这事和他吵起来,说他是在无事谭牵还说不依靠你的话,他们根本就没法活到现在……”


    张晓天就说,说白你只是觉得能靠着苏锦仪活命罢。但我们未必只能靠她。


    ——之前那个鬼仙的仪式,他们根本就没有成功。但假如壑串桃淮我鞘剑好好地召唤一次鬼仙呢?


    召唤出一个真正的、可帮助他们的鬼仙。他们就可靠着鬼仙的力量活下去,寻找答案,没必要劭磕歉龉仲赓獾乃战跻恰


    张晓天很兴奋地向其他人分享他的提议,不过没什么人搭理他——许青江是根本不想勖跋眨方乐倒是犹豫一下,不过被霍青青好声好气地劝住。


    张晓天见没人愿意和他一道,便也气呼呼地走。许青江为他是放弃,没想到他居然会莽撞到自己独自跑学校来试,还弄成这样……


    许青江想起方才见的情景,便又是一阵晕眩反胃,忽听白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话说,为什么是在五楼?你们之前的仪式也是在这教室吗?”


    “应该……只是因为这教室窗户开着?”教室内,苏越心望着半开的窗户,若有思道。


    “即使是闲置的空教室,放学后也会被保安锁起来,但窗户有时会漏锁。就算锁,这种半月形的锁,运气好的话,从外面用力晃晃就开。”


    教室的窗户统一都是推拉窗,用的锁则都是半月锁。只要没锁牢,就能试着从外面开,然后翻窗进来。


    “张晓天他,应该是从窗户翻进来,然后用盐封住前门和后门。之后又想封住窗户,然而盐罐里的盐明显不够,他就转而想在地上画个盐圈,保护自己……”


    白河结合目前见的有情况,如此推论道:“结果他盐圈还没完成,就遭到袭击……咦?”


    他话说到这儿,蓦地一顿,眉头随即拧起来,像是意识到,苏越心则椣虼盎В说出他的想法:“那为什么,窗户是开着的呢?”


    从窗台上的盐粒来棧张晓天肯定是动过要用盐线封住窗台的念头的,那他必然会先把窗户关起来。


    而如果是鬼魂下手的话,直接穿墙进来就好,为什么还要开窗?


    “还有窗帘。”苏越心补充道,“窗帘很长,能挡住窗台。如果想往窗台上撒盐,必然需要拉开窗帘……可我们进来时,窗帘又是拉好的。”


    白河转头朝窗望望,略一沉思,道:“会不会是张晓天自己打开的?之前不是说,死者的鬼魂都会残留一阵,做什么。而且许青江也椀秸畔天通过窗户向他挥手……”


    “还是那个问题,鬼魂不用特意开窗。如果真是他开窗的话,那窗帘也应该拉开才对。”苏越心道。


    “会不会……是这样呢?”教室外,许青江干巴巴的声音传进来。


    “张晓天本来关好窗,打算撒盐,结果一个鬼影从窗外缓缓升起来,并当着他的面,慢慢推开窗。他因为害怕,就拉起窗帘,躲到教室中,开始往身边撒盐,还没撒完,那个鬼就冲进来,直接手撕……”


    白河:“……”别说,这描述得还挺有画面感。


    苏越心默片刻,闭闭眼:“戏真多。”


    许青江:“……对不起!我只是觉得鬼片里常有这种……”


    “我不是说你,我是说那个杀人的东西。”苏越心淡淡,“如果真像你描述的那样的话,那这家伙的戏也甓唷!


    而且窗台上还是有盐存在的——它又不是没有别的进入方法,为什么非要从这里进来?


    还有就是,为什么要剖开尸体并悬挂,这个疑问也还没有得到解答。总不能也是因为戏多。


    “仔细一想,这个杀人的家伙,还真做蛮多多余的事的。”苏越心走到讲台前,望着教室内悬挂着的两半尸体,面露沉吟。


    “将已经变成尸体的猎剖开挂起来,又将没有必要的窗户打开……倒像是在暗示什么一样。”


    白河闻言,心中蓦地一动,脱而出道:“会不会是张晓天自己做的?这是他给我们的暗示?”


    苏越心:“……”


    她垂眸思索片刻,非常诚恳地表达自己的椃ǎ骸坝姓飧隹赡埽但我不觉得他有这个智商。”


    白河:“……”说得也是。


    “而且……真要给提示的话,用这个不是更方便?他本来也往上面写好多东西。”


    苏越心说着,敲敲黑板——只见黑板上,写满各种名字,有的名字都毫无例外是由“张”开头,后面的跟着的字却各不相同,有的还只写拼音,或是部首。


    “就和安琪那时候一样……他应该也是在死后意识到‘张晓天’不是自己的真名,然后用尽最后的时,拼命想想起自己原本的名字。”


    苏越心望着黑板,喃喃自语,冷不防一张青白面孔,忽然从黑板里钻出来


    “大人!”毛毛无比积极地从黑板里钻出来,光洁的大脑门直直地冲过来,“你要我找的东西我都已经找到啦!”


    她献宝似地将两本旧拿给苏越心棥—方才苏越心他们急着过来查椙榭觯便将毛毛一个留在那里,让她在那里继续找剩下的线索。


    当然,直接将毛毛派过来椙榭龌岣方便,不过苏越心考虑到张晓天的鬼魂说不定还在这个教室停留着,万一和毛毛碰上,直接被吓没就不好,干脆将毛毛留在图馆——他们离开时白河还问一句,万一这女鬼不好好干活,趁机跑怎么办。


    苏越心也是非常想得开:“那壅乙桓鼍秃谩!闭好找个补课水平更高一点的。


    白河:“……”


    只可惜,事实证明他们终究是来晚,张晓天的鬼魂已然不在这里。而毛毛则非常争气,独自一鬼,愣是把剩下的残页给找出来。


    不过或许是因为游戏的设置问题,她没法触碰写着关键内容的残页,只能将夹着残页的整个儿端过来。


    苏越心一边道着谢,一边接过,扭头椦酃易诺氖体,想想又问道:“你知不知道有哪个鬼魂或者怪,有将猎剖开悬挂的爱好的?”


    毛毛愣一下,认真思索片刻,迟疑地摇摇头:“应该……没有?”


    苏越心:“真没有?”


    “真没有。”毛毛又想一会儿,坚定摇头,想想又补充一句,“我们喜欢新鲜的,不兴吃腊肉。”


    正抬头观察尸体的白河:“……”


    ,果然是有什么含义……话又说回来,如果这尸体,既不是杀人的鬼魂摆的,也不是张晓天自己摆的,那又会是谁摆的?


    白河蹙眉片刻,忽然想起,安眠曾说过,这个副本里,除开玩家外的有“人”,都是副本本身的恶意。


    那这个尸体……会是那扮演成“人”的恶意去摆的吗?他们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规则吗?


    ……因为规则的存在,不得不给玩家给予提示,却又在刻意地提高提示的难度?


    白河的脸色因为这个猜测而微微一变——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打开的窗就说得通。


    那恶意,在扮演成人时,多半也得遵循人的理规则。他们没法穿墙,只能实地打开窗户进来。


    就在此时,却听苏越心若有思道:“对,古文里面,‘月’是不是就是肉的意思?”


    ……嗯?


    白河诧异地椝一眼,尚未开,便听毛毛不耆范ǖ亟拥溃骸耙膊荒苷饷此蛋伞…不过汉字里面,‘月’屛部首或者部分的话,代表的一般就是肉。”


    她给苏越心解答成习惯,一听到古文相关,就自动代入解答角色。苏越心听完,点点头,鄞韦椣蚪淌抑校轻声道:“原来如此……你们棧他像不像一个‘喻’?”


    白河:“……鱼?吃的鱼?”


    是因为像鱼干一样被挂起来吗?白河有点懵。


    苏越心却摇摇头,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喻”字,用粉笔点点——“是这个,‘喻’。”


    白河怔一下,棨椇诎迳系淖郑郅棨椆以诘绶缟认碌牧桨胧体,微微长大嘴。


    ——这还是真是一个“喻”字!


    最上面的“人”字部,和五楼上方的楼顶契合,两个吊扇则构成“人”字下面的那一横,最关键的就是被分为两半的尸体


    “喻”的右下部分,实际是一个“月”和一个“利刀旁”。但若将“利刀旁”横过来,也可椬鍪恰岸月”——而“月”在汉字构成里,往往代表着“肉”!


    “我之前就觉得,左边的尸体离窗杲。现在椑矗这也是为更契合字的构造。”


    苏越心说着,放下粉笔,从讲台上跳下来。


    ——“喻”的左半边,就是一个“”,正好和窗相对应。


    “……这其实是一个字谜?”白河皱皱眉,想起许青江找到的那道谜题


    那个谜题要求从一大片汉字里选出四个正确的字。而“喻”字,恰在其列。


    “我也是听毛毛提到‘腊肉’才想到的。”苏越心拍拍手上的粉笔灰,“这样椑矗丁一和安琪的死状,应该也暗示类似的东西……”


    “通过解读现场,就能壅页鲆蛔帧!卑缀用蛎虼剑“不过我记得你说过,你们都没见过他们真正的死状?”


    “嗯,丁一是被学校这边封锁消息的,安琪是在家里出的事,我们只听到过张晓天转述。”


    苏越心说到这儿,也有无奈:“得设法打听更多的情报才獭!


    “说实话,我怀疑就是打听,可能也打听不到更多。”白河沉吟片刻,摇摇头,“这个世界,除你们几个玩家外,是‘NPC’。他们肯定会给你们使绊……”


    像这回,要不是他们误打误撞正好遇上张晓天的死亡现场,到明天,肯定又是会由校方出马,直接将消息封锁事,根本不会给他们椣殖〉幕会。


    “但我们……不是还缺一个字。”许青江的声音在教室外响起,椀贸隼矗他一直在留心听苏越心和白河的对话。


    “我们……总不能指望鬯酪桓鋈税伞!


    “圩邢赶胂氚伞;蛐砦铱扇妹毛他们打听一下。NPC会遮掩,鬼魂未必……”苏越心正说着,忽听门外许青江的声音变得焦急起来。


    “苏锦仪,不好!”许青江有慌张道,“我听到楼道里好多脚步声——有人朝这边走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心心:学过的东西果然派上用场了!


    预告一下,双更放明天啦 ̄不出意外的话,白河和心心的过去可以上线了!


    感谢在2020-12-14 21:17:21 ̄2020-12-15 21:02: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明天不上班50瓶;澹台32瓶;rd 28瓶;一夜暴富的蓝、46130521 20瓶;咕咕咕10瓶;myadam11 5瓶;砂锅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