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娘如蒙大赦，连忙应了声“是”，抱着孩子轻手轻脚地走进屋。


    苏杳靠在床头，想摸摸孩子的脸颊，陆怀瑾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拿起软垫放在她的身后，又扶着她的胳膊让她坐稳。


    “小心一些。”


    苏杳点点头，抱起孩子。


    孩子似乎察觉到母亲的气息，哭声渐渐小了些，小脑袋在乳娘怀里轻轻蹭着。


    小模样既委屈，又可怜。


    苏杳看着孩子软乎乎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轻声哄道：“远哥儿不怕，娘在这里呢……”


    乳娘站在一旁，轻声道：“夫人，按老规矩，头胎的孩子最好先吃母乳，您的奶水养人，小主子吃了身子能更壮实些，也能少闹些毛病。”


    陆怀瑾的脸色沉了下来：“我既请了你当乳娘，便是让你照料孩子饮食，如今倒要让夫人亲自费心，那要你何用？”


    乳娘被他的肃色吓了一跳，躬身解释：“首辅大人有所不知，这母乳含着夫人的气血，对小主子脾胃最好。夫人只要起初喂上几日，小主子吃不饱，奴婢们都会继续喂的。何况……这对夫人的身子也好些……”


    苏杳听了，心里也动了自己喂的念头。


    她轻轻拉了拉陆怀瑾的衣袖：“夫君，让我试一下。”


    陆怀瑾听是对苏杳也有好处，这才默许了。


    乳娘连忙教苏杳如何托住孩子，如何调整姿势。


    小家伙好似饿极了，刚碰到母亲的怀抱，便大口大口吃起来。


    小嘴巴一动一动，煞是可爱。


    不过片刻，他便吃饱喝足，眼皮也耷拉下来。


    乳娘轻手轻脚地将孩子抱走了，屋内又恢复了宁静。


    陆怀瑾走到床边，眉头蹙起：“你自己喂，那又如何能休息的好？不成，明日起，不许了。”


    “夫君……”


    翌日，陆怀瑾从朝堂回来，刚走进墨香居，就看到苏杳侧身在侧身喂孩子。


    这才第二日，她倒是已经有模有样的，不似昨日那般手足无措。


    初为人母，苏杳眼里满是温柔，就这么看着孩子，连他进门都没察觉。


    陆怀瑾站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直到乳娘抱走了孩子后，他才走上前，面色稍有不悦。


    “夫君何时回来的？”


    陆怀瑾没回答，只是坐在床边：“杳儿如今眼里只有孩子，没有我这个夫君了。”


    “夫君怎么


    连自己儿子的醋也吃。远哥儿还小，我自然要多照顾着些他。”


    陆怀瑾将人揽进怀里，“你是我的夫人，不能只想着孩子，也得想着我。我们才是要过一辈子的。他长大也会有自己的妻。”


    苏杳靠在他的怀里，咯咯地笑起来。


    “夫君说的是什么话？远哥儿刚出生，哪来的夫人。”


    是夜，苏杳靠在床头，陆怀瑾坐在床边，手里端着燕窝粥，拿起小勺，轻轻舀起，吹凉后才递到她的唇边。


    “再喝一口。”


    她摇了摇头，“夫君，我喝不下了。”


    “再喝几口，石太医说了，这补气血最好，你刚生产完，得多吃些才能恢复得快。”


    苏杳微微偏过头，“夫君，我这一整天除了躺着就是吃补食，真的是一点喝不下了。”


    “坐月子就是这样。”


    陆怀瑾放下勺子，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你身子虚，得养着，等你出了月子，想去哪里，我都依你。”


    “那我何时能沐浴？”


    “说是一个月。月子里沾了水容易落下病根，往后头疼手疼都有的受了。再忍忍，等出了月子，太医院会给你安排加了安神的汤浴，让你好好泡上一天。”


    “一个月也太久了……”


    苏杳不满意地撇撇嘴。


    “可我这黏腻难受。”


    “乖，不许任性。”


    陆怀瑾看着她这幅模样，心头一软，抚上她的脸颊，她的眉眼里是少女的娇憨，若不是她头上戴着扶额，当真是让人忘了她是刚生产完的母亲。


    “杳儿……”


    陆怀瑾俯身靠近，鼻尖蹭过她的额头，很轻，很柔。


    “今日累不累？”


    “不累……”


    陆怀瑾心头一热，低头吻上她的唇，细细厮磨。


    苏杳闭上眼，回应着他。


    屋内的气氛也变得缱绻缠绵。


    可就在这时候，院外传来了婴孩的啼哭。


    苏杳浑身一僵，瞬间睁开双眼。


    “是远哥儿在哭。我得去看看他。”


    陆怀瑾忙按住他：“你还在月子里，怎么能下床走？”


    “可远哥儿在哭，我放心不下。”


    “有乳娘在，还有那么多丫鬟婆子，你就别操心了。”


    苏杳心神不宁，陆怀瑾再想亲近她，她都不配合。


    陆怀瑾无奈叹了口


    气，替他掖了掖被角。


    “你乖乖躺着，别乱动，我让乳娘把孩子抱过来，给你看看。你也能安心。不过说好了，你看着就好，不许自己下床。”


    “好，我都听夫君的。我不懂，就看着远哥儿。”


    陆怀瑾起身走到门口，对着院外吩咐：“把孩子抱过来。”


    不多时，乳娘便抱着孩子匆匆赶来，“大人，实在对不住，小主子不知怎的，突然就哭了起来，奴婢哄了好一会，都没哄好。八成是想夫人了。”


    苏杳看着孩子还在哭，哪里还记得自己刚才答应的话。


    伸出手就要接过孩子。


    小家伙到了苏杳的怀抱，哭声也顿时小了些。


    “远哥儿不怕，是不是想娘亲了？”


    也是神奇，这孩子在母亲的怀里，原本渐渐平静下来。


    他闭着眼，小脑袋轻蹭苏杳的衣襟，小嘴还吧嗒吧嗒地。没一会儿，就已经睡熟了。


    乳娘忙上前接过孩子，轻声道：“夫人，小主子许是想您了，如今见着了，也就不哭了。奴婢这就把小主子抱回去。”


    苏杳却舍不得了，抱着孩子不愿放手。


    “让他在我身边待一会吧，我多陪陪他。”


    陆怀瑾却沉不住气了，“杳儿，这天都黑了，该睡觉了。”


    “夫君，要不让远哥儿今晚留在这里，和我们一块儿睡？”


    “这怎么行？”


    苏杳想了想，“也是，夫君明日还要早起上朝，要是远哥儿夜里哭闹，的确是要影响你休息的。那……不如夫君去隔壁书房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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