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国外，刚下飞机。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易柯淼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异国的空气带着一丝清冽。她目光扫过接机的人群，很快锁定了一块颇为醒目的牌子。


    牌子是手写的，上面用歪歪扭扭、明显不熟悉中文笔画的笔迹，写着三个巨大的水字。由于写得过于努力，笔画挤在一起，与其说是字，更像是一幅抽象的幼儿涂鸦。


    举牌的是个穿着XG队服外套、身材高大的络腮胡壮汉，旁边还站着一个同样魁梧的队友，两人组合在一起，像一堵移动的肉墙，此刻却都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眼神在人群和牌子之间来回瞟，仿佛举着的是什么可疑物品。


    易柯淼差点没笑出声，她定了定神，拉着箱子走了过去。


    “你好，我是易柯淼，j1nx。”她用英语主动开口，目光落在那块滑稽的牌子上，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这个挺特别的。”


    举牌的壮汉，是XG的德国步枪手Lukas，看到要接的人已经到了，明显松了口气，赶紧把牌子往身后藏了藏，用带着浓重德国口音的英语磕磕绊绊地说：“啊，你好，欢迎！我是Lukas。这是Alex的主意。他说，要让你有家的感觉。”


    他似乎觉得这个解释不够有说服力，又补充道，“字是我写的，中文，很难。”


    旁边那个金发，戴着眼镜，气质斯文的男人走上前，正是XG的指挥Alex S?rensen。他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尴尬、好奇和终于见到真人的微妙表情。


    “哦，你好，柯淼。” Alex的发音略显生硬，但努力保持礼貌，“我是Alex。欢迎来到哥本哈根。路上顺利吗？”


    他的目光仔细地打量着易柯淼，似乎想从她身上找出与那个在欧服天梯里神出鬼没、把他气得举报的“noway”重叠的影子。


    真人比想象中更年轻，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但眼神很亮，让人相信她的躯体里面有巨大的能量。


    Alex的思绪不由得飘回那个令人血压升高的夜晚。屏幕对面那个叫“noway”的家伙，像幽灵一样洞悉他的每一个防守布局，用单纯的单点突破把他精心设计的战术撕得粉碎。尤其是那一枪匪夷所思的穿射，隔着墙精准爆了他的头。


    被这样击杀，Alex反倒不会生气，只是立马使用了vgo玩家熟悉的连招，输入神秘代码“.r”，如果是在C+，可能还会发一句“是你先开的”。


    午夜梦回，Alex还是忘不掉那一颗子弹，他重新去看了对面视角，一遍遍看，只觉得更荒谬。这种荒谬却福至心灵，让Alex想起了之前数据分析师给他看过的，一个亚洲选手的录像。


    “j1nx”Alex喃喃自语。XG作为一个国际纵队，一直会关注各大赛区的比赛，在Alex这个27岁的“老指挥”眼里，j1nx的战局处理和大局观其实存在很大问题，甚至对地图的理解也很浅显，但是她的枪法又弥补了这一点，那近乎诡谲的枪法，这就是她天才所在。


    “Norman，这枪你打得出来吗？”Alex还记得他当时和队内突击手Norman的玩笑话。


    “车在外面，我们先回基地。” Alex收回思绪，示意队友帮忙拿行李，“Norman和Azir在训练，Mateo，嗯，他可能还在睡觉，意大利人的作息。” 他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基地准备了简单的欢迎餐，希望合你口味。”


    去基地的路上，Alex坐在副驾，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座的易柯淼。他清了清嗓子，决定主动提起那个尴尬的小插曲。


    “易，关于欧服天梯的事，” Alex语气尽量随意，“那个‘noway’，打得非常有侵略性。我差点以为我们的反作弊系统又漏了条大鱼。”


    他顿了顿，转过头，镜片后的蓝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和笑意，“特别是A点那一枪穿射，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我确认我没有露任何信息。”


    易柯淼从窗外收回目光，看向Alex，想了想，用还算流畅的英语回答：“因为我看过你的录像，Alex，你很喜欢那个位置，而且如果等下去，我的队伍只会输掉，我不想输，当然你也可以说是我只是运气好。”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Alex内心却震动了一下。从demo学习、观察习惯、大胆的赌博式决策，这正是顶级自由人或突破手需要的素质，而且她如此年轻就有这种意识。


    “运气？” Alex挑了挑眉，“那你的运气在欧服确实横行霸道，我喜欢你的运气。”


    他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点尴尬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棋逢对手般的欣赏和好奇，“欢迎来到XG，j1nx。我很期待，你的运气会不会帮助我们走得更远。”


    系统提示适时在脑海响起：“检测到宿主进入国际化职业环境。发布辅助任务：快速融入。奖励：语言专精体验卡x1，可快速掌握基础交流用语。”


    易柯淼默默使用了体验卡。一瞬间，耳朵里听到的德式英语、Alex略带丹麦口音的英语，都变得清晰易懂了许多，一些基础的语法和词汇也涌入脑海。


    抵达XG基地，一座位于城郊、看起来更像是现代别墅的建筑。内部装修简洁专业，训练室宽敞明亮。


    第一次踏入XG训练室，空气里弥漫着键盘敲击声、偶尔爆出的瑞典语或俄语短句，以及一股淡淡的咖啡和能量饮料混合的气味。


    Norman和Azir正在双排。Alex示意易柯淼先坐在旁边的观战位。


    屏幕上面战况激烈。一个留着金色马尾、面容英俊但眼角已有细纹的男人正眉头紧锁，他操纵的角色又一次倒在突破的路上，骂了句瑞典语的脏话。


    这是Leo Norman，XG那位状态如过山车般的突破手。他看起来比录像里更显成熟，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而在训练室另一角，一个穿着简单黑色T恤、留着棕色短发的年轻男孩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他嘴唇紧抿，几乎没有多余的表情，即使只是一场天梯，他的眼神也锐利得像在打Major决赛。这就是Dmitri Volkov，XG的俄罗斯狙击王牌“Azir”，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置若罔闻。


    Norman又一次阵亡，他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这才注意到训练室多了个人。看到易柯淼，他的笑反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嘿，我知道你，noway，我在天梯被你打倒过很多次。”Norman用英语说道，声音有些沙哑，“欢迎。我是Leo，不过大家都叫我Norman。”他主动伸出手，态度比预想中友善得多。


    易柯淼有些意外，伸手与他握了握：“我是易柯淼，叫我j1nx就好。你的录像我也学到了很多。”她斟酌了一下用词，Norman巅峰期的突破确实是教科书级别的。


    “曾经是。”Norman耸耸肩，没有过多纠结，“年龄不饶人，反应有时候跟不上想法了。Alex和我聊过，我们需要新的火花。好好干，女孩，这里只看实力。”他的话坦诚得让人意外，没有想象中的敌意，更像是一种交接棒前的鼓励。


    这时，天梯也告一段落。一直沉默的Azir也摘下了耳机，他动作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目光飞快地扫过易柯淼，又迅速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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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在地板上。他的脸颊似乎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Alex拍了拍手：“好了，伙计们，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新来的试训队员，j1nx，从今天起跟我们一起训练。Dmitri，过来打个招呼。”


    被点名的Azir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慢吞吞地站起身，低着头挪了过来，始终不敢和易柯淼对视。他比屏幕上看起来更高大一些，但此刻却显得有些缩手缩脚。


    “你好。”他用几乎听不清的音量，用带着浓重俄语腔调的英语飞快地吐出两个字，然后又迅速补充了一句俄语。还是借助系统的翻译，易柯淼才能听清：“我是Dmitri。”


    易柯淼忍住笑意，也认真地说：“你好，Dmitri，我很喜欢看你的录像，比起对手，能做你的队友实在太好了。”


    Azir的头更低了，耳朵尖似乎也红了，他含糊地“嗯”了一声，便像完成了什么艰巨任务一样，飞快地退回自己的座位，重新戴上了耳机，仿佛那个小小的空间才是他的安全区。


    旁边的意大利自由人Mateo Rossi目睹了全程，他爽朗地大笑着走过来，给了易柯淼一个热情的贴面礼：“欢迎，我是Mateo，也可以叫我的id Spectre，别介意Dmitri，他在比赛外面对陌生人就是这样，熟了就好了。他只是一个有点害羞的斯拉夫人。” 他朝Azir的方向眨了眨眼。


    Alex也笑着摇头：“他就这样。好了，j1nx，你的位置在那里。”他指了指Norman旁边的一个空位。


    “今天你先适应一下设备，熟悉一下我们的基础战术。Mateo，你带她过一遍。下午我们打一场内部训练赛，让你感受一下节奏。”


    接下来的几天，易柯淼的融入速度让所有人惊讶。


    系统提供的语言专精让她很快就能听懂基本的战术指令和队友间的大部分交流俚语，在这一个国际纵队，甚至有时候需要易柯淼来进行语言中转。更重要的是，她展现出惊人的学习和适应能力。


    Norman并非敌人，反而成了她最初的向导之一。这位老将似乎很乐于分享经验，会主动解释一些XG特有的战术习惯和地图理解。


    他不仅对易柯淼一来就参与训练赛毫无怨言，还在训练赛间隙，还会指着录像跟她分析：“你看，你的队友马上来了，你没必要打得这么激进，多相信一点队友，相信你的狙击手。”


    而Azir，易柯淼只有一句话送给以前的自己：“永别了，牢笼！”


    Alex对这一切乐见其成。Norman的状态在新鲜血液的刺激下似乎有回升的迹象，而j1nx的潜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兑现。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个来自东方的女孩，不仅在个人能力上出众，其战术理解力和学习速度也远超预期，甚至能提出一些让他眼前一亮的想法。


    在一个战术复盘会后，主教练Viktor单独留下了易柯淼。


    “j1nx，”Viktor故意扳起一张脸，“试训结束了。管理层和我都看了所有的数据和录像。”他顿了顿，期待着看到易柯淼期待的眼神，但是只能从易柯淼的眼中看到胜券在握，“well，你赢了，你完全就是我们想要的人。”


    他推过来一份文件。


    “这是一份正式合同。Norman愿意让你更多次上场，我们也会在战术中，开发你作为混突或自由人的可能性。薪水、待遇、比赛奖金分成，都在里面了。”


    这是一个全新的、充满可能性的开始。


    “我愿意。”她用清晰而肯定的英语说道，“让我们一起去拿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