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西泽尔大人。”


    第二天早上，早早就在旅馆大厅等西泽尔的塞米日常向他问好：“今天要去哪里？”


    “早……”


    西泽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显然昨晚被露娜折磨的不轻。缓了一会神，开门见山地问：


    “塞米，这附近哪有比较专业、货比较全的炼金材料店？最好是偏门材料都能找到的地方。”


    ……


    昨夜，旅馆房间。


    魔法灯下，温莎伯爵赠送的红宝石胸针正静静地躺在黑斯廷的掌心。


    “伯爵说，我们可以通过这个道具定位露娜的位置，从而反向追踪到血母教的据点。”


    西泽尔坐在床边，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你看看，这玩意到底靠不靠谱？”


    黑斯廷懒懒的靠在软榻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胸针，闭眼感知。


    过了一会，他睁开眼睛，眼睛里透出感兴趣的神色，抬手透过昏黄的魔法灯打量着。


    “有趣。”


    西泽尔伸着脖子也凑上去，好奇的问：“哪里有趣？”


    “作为定位器，还算凑合。”


    黑斯廷的语气像是在给学徒上课：


    “记住，西泽尔。一个优秀的定位追踪道具，必须具备三个核心要素”


    “精准的锚点定位、绝对的感知屏蔽、以及稳定的信息回传。”


    “这个小玩意，能想到用星痕苔藓孢子的排列组合作为信息传递的方式，是很不错。不过…”


    “不过什么？”西泽尔追问。


    “对付一般的蠢贼还行，如果血母教真的供奉‘邪神’，那祭坛周围必然会有高阶的神术力场。想毫无察的进入重心地带，隐秘性还差了一点。“


    黑斯廷打了个响指，指尖燃起一缕黑色的火苗：


    “我可以帮它重新附魔，改变逻辑回路。不过需要死寂石和灰烬花粉这两种材料，用以麻痹法术分析和魔法感知。”


    西泽尔顺从的点点头：“明天可以问问塞米哪里有靠谱的商店…但你说有趣？这哪里有趣？”


    明明很普通的样子？


    “…有趣在，它还是个子母追踪器…而这，只是一个子器。”


    黑斯廷上下抛着这枚红色宝石，眼里漏出戏谑的光芒。


    ……


    西泽尔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塞米，补充道：


    “对，我需要买两样东西：‘死寂石’和‘灰烬花粉’。这两样东西可能比较冷门，一般的杂货铺未必有。”


    塞米提供了一些建议：“城东有很多杂货铺和炼金材料店，而且星尘商会在那里开了一家特别大的奇珍行。“


    “听说里面什么都有，从炼金材料到魔法残件，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很多连鉴定师都看不出用途的奇物。”


    不明用途的……奇物？


    西泽尔闻言，有些困倦的眼睛蹭地一下亮了。


    这剧情他熟啊！


    根据多年阅读经验，这不是为主角量身定做的捡漏圣地吗？！


    什么蒙尘的神器、上古的残卷，通常都会在这种地方，静静地等待‘有缘人’，花两个铜板把它买回去，然后开启逆袭之路！


    他在异界混了这么久，主角的待遇，终于可以轮到他了吗？


    西泽尔豪气干云地大手一挥：“走！就去这！”


    …


    “欢迎光临！上到屠龙的宝刀，下到魅惑人心的迷情剂，只要你有金币，老托林这里应有尽有！”


    推开奇珍行沉重的大门，一道粗犷如洪钟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来。


    这座店铺外面看着不大，但里面空间大得惊人。


    货架一直堆到了天花板，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只有几条狭窄的过道供人通行。


    与其说是商店，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仓库。


    西泽尔循声望去，只看到高高的柜台，没看到人。


    他正纳闷，突然“咚”的一声，一个矮壮的身影踩着凳子冒了出来。


    是一个只有西泽尔胸口高的矮人。


    他留着一大把编成麻花辫的红胡子，胡子上还挂着几个铜环，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乱响。


    矮人透着精明的光，手里拿着一块鹿皮，擦拭着一枚单片眼镜。


    “本店价格透明，童嫂无欺，概不赊账！”


    察觉到西泽尔好奇打量的目光，矮人托林把单片眼镜往眼眶上一卡，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


    “老板您好。”西泽尔连忙礼貌打招呼：“我听朋友推荐，说您这里有很多鉴定不出来的物品？”


    托林斜眼看向西泽尔，伸手一指靠后面区域的几个货架：


    “那边，所有物品一律10个金币。年轻人想试试运气？”


    西泽尔信心满满地点了点头，道谢之后拽着黑斯廷的袖子，一头扎进了这堆满破烂的货架区。


    …


    经过漫长的精心挑选，他拿起一块黑乎乎、表面有着奇异纹路的石头，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递到黑斯廷面前：


    “根据我多年的经验，越是不起眼的东西越有可能出货！“


    “你看这个，我能感觉它内部蕴含着狂暴的土元素！它会不会是土系的元素之心？”


    黑斯廷迅速后退半步，两根手指捏着西泽尔的手腕，把他推远了点，嫌弃感十足：


    “这是巨岩兽的粪便。”


    “……哈？”西泽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巨岩兽以矿石为食，消化不了的杂质会随着排泄物排出。刚拉出来是软的，风干后坚硬如铁。”


    黑斯廷好整以暇地补充道，“土元素确实很浓郁，是上好的植物生长肥料。值10个铜币不能再多。“


    “啪。”


    西泽尔触电般地把“宝贝”扔回货架，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拿出水来疯狂洗手。


    过了一会，还不死心的他，又在角落里扣出一本破破烂烂的书籍。封皮上烫金的符文早已黯淡斑驳。


    啊！难道是某种失传的禁术典籍？


    翻开一看，内容赫然是：


    《第2届万花城桂冠候选人秘闻辑录（非官方绝密版）》


    “……”


    我丢！这个奇珍行这么荤素不忌吗！


    他快速翻动几页，瞳孔因难以置信而微微放大。


    “惊！‘翡翠之诗’洛兰竟痴恋斯卡雷特骑士长，爱丽莎女士将何去何从？三角恋再添新反转！”


    “万万没想到！莉莉丝官宣新伴侣，沃尔夫冈成最大输家？新伴侣身份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细思极恐！克里希被目睹秘密进入主办方私邸后门！是纯粹学术探讨，还是妄图以非常规手段内定比赛结果？”


    下面还附有一小段似是而非的“分析”。


    内容言辞闪烁，充满了“据不愿透露姓名的侍从说”、“窗帘后的剪影貌似是一个姑娘”这类暧昧的指控。


    “这都什么跟什么……”


    西泽尔嘴上抱怨，手上却毫不犹豫把这本书塞进怀里。


    哎，好久没读八卦杂刊了，回头细品一下，当小说看得了！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货架顶端的一个水晶瓶吸引了。


    这个瓶子被重重符文缠绕，瓶身上贴着封条，上面写着充满压迫感的“封印”二字！


    瓶子里，一团紫黑色的气体正在不断翻涌，看起来凶煞无比。


    “这个！这个！”


    西泽尔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指着那个瓶子对黑斯廷说：


    “这是封印着什么厉害的东西吗？会不会是上古大魔头的残魂？买他吧！”


    说不定能开出随身老爷爷！


    黑斯廷看着那个瓶子，平静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沉默了良久，无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


    “这是‘瘴息魔兽’的臭腺提取物。”


    “瘴息魔兽，俗称‘地狱臭鼬’。遇到危险时喷出的气体，能让方圆十里的生物虽生犹死，三天三夜洗不掉那股味道。”


    “…这瓶子里封印的，是它最精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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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屁。”


    “你要是把它摔碎了，整个东区的人都会问候你全家的。”


    西泽尔：“…………”


    喵了个咪的，这是什么奇珍行？屎尿屁加无聊八卦，一点逼格都没有！


    西泽尔悲催的认清了现实；


    主角光环这种东西，跟他半毛钱都没有！


    呜呜，人生三大错觉：


    我是主角，我能反杀，他喜欢我。


    T_T


    黑斯廷看着西泽尔沮丧的神情，微微叹了一口气，抬头开始主动扫视整个仓库货架上的东西。


    庞大的精神力如水银般铺开。


    西泽尔垂头丧气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准备去找矮人老板。


    “等等。”


    黑斯廷的视线停在墙角一张堆满杂物的旧木桌……的下面。


    “那里。”


    黑斯廷语气淡淡，“桌子底下，被人拿来垫桌子腿的石板。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


    经历过刚才“屎”石头的西泽尔，对石头类的东西，产生了天然的不信任。


    他将信将疑地走过去，蹲下身，费力地将石板抽出来。


    这是一块灰白色的石板，不大，边角残缺，表面布满风化裂纹，像是从废弃神殿的地基里撬出来的。


    擦去灰尘，石板的一角露出了一个隐晦的金色符文。


    “这上面写的什么？”西泽尔辨认了半天，只觉得那符文看着眼晕。


    黑斯廷走近一步，低头扫了一眼落款，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阿里克里斯·奥姆纳瑞斯。”


    “很少有人知道，这是光明神真实的姓名。”


    黑斯廷指尖轻点那个符文，语气中带着对神明的漫不经心，透着绝对的权威：


    “这是一块神誓契约石板。以光明神作为契约监管者。”


    “一旦在上面写下契约内容，契约的双方都会被阿里克里斯的目光强制注视。”


    “他会亲自监督这份契约，直到它被完成。”


    西泽尔咽了口唾沫：“那……要是违约了呢？”


    “任意一方破坏契约或者违背它，阿里克里斯将直接降下神罚。”


    “从因果律上抹除其存在，连灵魂渣滓都不剩。”


    “与真神相关的任何魔器，都属于金字塔最顶尖。就算你自己不需要……”


    黑斯廷看着西泽尔逐渐瞪大的眼睛，悠悠地抛出了最后的诱惑：


    “把它拿给光明神殿任何一位红衣主教，他们绝对愿意花一大笔钱把它赎回去供起来。”


    “一大笔钱？！哇！”


    西泽尔一听到这四个字，对“破石头”的态度立刻180度大转变。


    什么破石头？这是他的心肝宝贝！


    他把石板紧紧抱在怀里，还用袖子心疼地擦了擦。动作轻柔得像是抱着刚出生的宝宝。


    即使在昏暗的仓库区，黑斯廷也能清晰地看到西泽尔脸颊因为开心而深深地陷下去的酒窝。


    “满意了吗？我的‘主角’？”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满意满意！太满意了！”


    西泽尔小鸡啄米般点头，眼睛里迸发着快乐的光芒，主动伸出一只手晃了晃黑斯廷的手臂，表示感谢。


    哼！就算他不是真主角又怎样！主角能有辣么大的活体外挂吗！


    黑斯廷看着瞬间元气满满的小朋友，垂头哑笑。


    真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心仪松果的小松鼠。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神色绽放丝丝缕缕的宠溺与温柔。


    可惜。


    媚眼抛给瞎子看。


    西泽尔丝毫没有察觉头顶温柔得快要滴出水的目光，只是喜滋滋地把石板揣进怀里，边往外走，边摇头晃脑地唱着：


    “啦啦啦～咱们老百姓，今个真高兴～”


    看着那个没心没肺的背影，黑斯廷的笑意渐渐收敛，无奈地摇了摇头，迈开长腿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