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泽尔力气被抽干，崩溃的用额头一下又一下的撞击黑斯廷的后背：


    “建国以后不能成精啊，到底哪里出问题了？我的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黑斯廷任由他在自己背上发泄，听到这话，转过身，意有所指地说：


    “对，或不对，只有你自己说了算。西泽尔，这是你的世界，不是我的。”


    西泽尔愣愣地看着面前神色严肃的男人。这个从昨晚就一直是他心头大患的“麻烦”，此刻却成了他在这个荒诞世界里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黑斯廷继续说着一些西泽尔理解不了的话：


    “刚才我早就在了。想着逼你一把。毕竟，生命收到威胁这种紧要关头，总该醒了吧。”


    “但…”


    他目光灼灼地逼视着西泽尔：


    “是因为你对这边的世界…无比眷恋吗？”


    “这么喜欢这里？就算要死、也不想离开，是吗？”


    “…那我呢？”


    黑斯廷的声音突然轻了下去，像是自嘲，又像是某种无奈的妥协：


    “也是，这里有着安静自由平稳的生活，想留下来，也是正确的选择…”


    他侧过脸，不再看西泽尔，留给他一个冷硬的侧脸线条，声音也冷了下来：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


    “如果你想回到原来的世界，我可以想办法送你回去。但不能是现在，这只是场梦罢了。“


    “永眠噩梦只会想尽一切办法杀掉你，从而把你留在梦境之中。你必须跟我走…”


    “你给我等一下！”


    西泽尔近乎暴躁的打断他的话。


    黑斯廷低落失望的语气，莫名让他产生了巨大的不安，总感觉有一个声音在耳边疯狂尖叫：


    他说的都不对！阻止他，安抚他。如果不赶紧说些什么，你一定会后悔的！


    西泽尔毫不犹豫的就听从了自己的直觉，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比理智更快一步。


    猛地上前抬手，极其强硬地把黑斯廷侧过去的脸强行掰了回来！


    指尖触碰到对方微凉的皮肤，西泽尔清晰地捕捉到了黑斯廷眼底还没来得及褪去的情绪——


    漆黑的眼睛如寒潭沉星，整张脸上布满落寞和阴郁。


    西泽尔心头火起，瞪着对方，怒气冲冲：


    “你能不能对我公平一点？！啊？！”


    “明知道我现在脑子不清醒、记忆有问题，还在这擅自揣测我的想法？”


    “什么叫‘不醒来就是我对这个世界爱的深沉’？有没有可能是你使用了错误方法？自己不反思一下吗？！”


    黑斯廷被他吼得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还能被反咬一口。


    但西泽尔已经上头了，根本管不了那么多，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继续输出：


    “退一万步讲，我是生活不能自理还是脑干缺失？需要你自说自话地替我做决定？“


    “你能不能给我一些起码的尊重，至少等我能看清整件事的全貌之后，再来问这些问题吧？”


    西泽尔喘了一口气，向前又迈了一步，更近的盯着黑斯廷，黑色的眼睛里盛满郑重：


    “凡是我想要的，我会认真争取。但同理，凡是我不要的，我也很坚定！”


    “我最讨厌有人为我莫名其妙的牺牲什么，放弃什么。我不需要！”


    “我是一个成年人，我唯一需要你做的，就是把事情的全貌提供给我，剩下的我自有判断！”


    “不该操的心能不能别瞎操？！就这点要求！很难吗？！”


    吼完最后一句，西泽尔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走廊一片寂静…


    过了好几秒，西泽尔上头的热血慢慢冷却，后知后觉的后悔涌了上来。


    他……他刚才是不是太凶了？这个人无论怎么说，都救过他，帮了他。结果被他这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西泽尔抿紧了嘴唇，色厉内荏的把脸侧向一边。


    “…你说的对。”


    沉默被打破了。


    出乎意料的，黑斯廷没有生气，声音里反而带着轻快的笑意。


    “你说什么？”西泽尔惊讶地转过头。


    黑斯廷原本阴沉的脸色变得云开雾散，嘴角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看着西泽尔，认真地重复道：


    “我说，我觉得你说的对。我不应该擅自揣摩你的想法，更不该自顾自地把我的决定强加在你身上。对不起，我道歉。”


    “！！！”


    西泽尔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耳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道歉？？谁道歉？！你吗？？


    黑斯廷一看就是拽成二万八五那种人，感觉他道歉比要求世界和平还难！


    西泽尔心里更慌了，却跟刚才要失去什么的恐慌完全不一样，而是……


    小时候考了全班倒数第一，拿着卷子回家准备挨打，结果一向严厉的父母突然和颜悦色地问你想吃什么……


    一般这种情况，不是后面揍得更狠，就是你身患绝症、命不久矣。


    西泽尔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往后缩了缩：


    “你，你别这样……我害怕……”


    黑斯廷轻轻的给了西泽尔一个脑瓜崩，笑意收敛，变回死人脸：


    “这样呢？还害怕吗？”


    “哎哟！”


    西泽尔夸张的捂着自己的额头，虽然被打了，但心却奇怪的安定下来。


    他揉了揉脑袋，小声问道：“那现在……该干什么？”


    “干什么？”黑斯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当然是让你这个迟钝的家伙赶紧醒过来！”


    他眼神微眯，上下打量着西泽尔，脑中思考。


    “一般来说，梦境都是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破碎。恐惧、惊吓你全体验过了，世界都没崩。看来得换个赛道。”


    黑斯廷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问：“发生什么事……你会最高兴？”


    西泽尔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暴富！何以解忧？唯有暴富！封建迷信我嗤之以鼻，财神殿内我长跪不起！”


    “……”


    黑斯廷无语地望了望天花板，半晌，从兜里掏出西泽尔之前给他的手机，递了过来：


    “查一下你的账户。”


    西泽尔一脸懵逼地接过手机，输入密码。


    ？？？


    原本那个可怜巴巴的“28888”余额，后面突然多出了一长串数不清的零，变成了“2888800000000……”


    看着溢出屏幕的零，西泽尔面无表情的抬起头：


    “太假了…一点参与感都没有，不走心，没感觉。”


    黑斯廷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抬手一点，零被抹去，28888变成28…


    “这样呢？悲伤不？愤怒不？”


    “我戳尼玛！戳尼玛知道吗？！”


    西泽尔瞬间暴起，眼珠子都红了，像只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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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的兔子扑上去掐黑斯廷的脖子：


    “变回来！你踏码给我变回来！！你知道打工人存这么点钱容易吗？！！动我人可以动我钱不行！！”


    黑斯廷伸直手臂，一只手轻松地摁住西泽尔的脑袋。西泽尔的手在空中疯狂挥舞，却连黑斯廷的衣角都碰不到。


    黑斯廷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周围的墙壁虽然有些颤抖，但世界并没有崩塌的迹象。


    他叹了口气，手一松。


    失去支撑的西泽尔顺势向前一扑，直接落入了他的怀中。


    西泽尔抬起脸，刚想继续揪着领子索要钱财，就听到头顶传来黑斯廷淡淡的声音：


    “别闹。所有常规方法都试过了，只剩最后一个了。”


    西泽尔被突如其来的严肃转移了注意力，无知无觉地傻傻问：


    “还剩什么？


    黑斯廷眼底闪过一丝危险而幽暗的光芒。


    没有回答。


    但另一只手突然扣住西泽尔的后脑勺，不容置疑地向上一抬，随后低下头，直接冲着西泽尔喋喋不休的嘴巴吻了下去！


    “唔？！”


    西泽尔瞪大了眼睛，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剧烈颤动！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嘴唇的微凉，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强烈的电流顺着脊椎直冲大脑，眩晕感让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差点滑下去。


    但并没有摔倒，黑斯廷的手臂紧紧揽在他的腰上，用力一捞。因为惯性，他向前走了一步。


    “砰！”


    一声闷响。


    黑斯廷把西泽尔摁倒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高大的身躯极具侵略性地压了过来，将西泽尔完全困在了冰冷的墙壁和滚烫的胸膛之间。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西泽尔觉得自己的脑子彻底宕机了，所有的思考能力都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他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无瑕的脸，看着那双平日里总是冷淡、此刻却燃烧着侵略性火焰的双眸…


    这个吻并不温柔，甚至带着一丝惩罚和急切，几乎要夺走他全部的呼吸。


    不对！！


    这不对劲！！


    一切都有问题！！


    这不是真实的世界！这是假的！


    电光火石之间，西泽尔突然想起了一切！


    咔嚓！


    随着他意识的彻底觉醒，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眼前幽暗的走廊、压抑的办公大楼、窗外虚假的天空和太阳，都在寸寸崩塌、碎裂，化作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


    世界在旋转，在融化。


    混乱的光影中，唯一真实存在的，就只有面前正在亲吻自己的人…


    世界彻底崩塌的最后一刻。


    黑斯廷微微撤离了他的唇。


    一丝银白色的光泽，藕断丝连般，暧昧不舍地留恋在双方唇间。


    “搞定。”


    低沉、磁性、甚至带着一丝餍足的声音在西泽尔耳边放大。


    紧接着，黑斯廷的身影也随着这个荒诞世界的消失而化作点点星光。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西泽尔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视线天旋地转。


    终于反应过来的他在即将消散的世界里，捂住嘴，气急败坏的留下一句话：


    “黑斯廷！你不要脸！！竟然玩弄我的感情？！“


    “等我出去…咱俩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