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李熠,你别死

作品:《小宫女只想出宫逃命

    白灼只看得出李熠伤势极重,却不知道他的腿骨竟是断了,难怪,难怪她为李熠腿部上药时,他会如此痛苦!


    心中悲痛难过,眼泪嗒嗒的往下掉。


    大夫打开药箱为李熠检查伤势上药,白灼便守在床前,紧紧握着李熠的手,默默祈祷着,祈祷老天保佑李熠。


    等大夫处理了李熠的伤口,也上好药,一张面容却是紧皱的。


    “他身上伤势极重,双腿腿骨断裂,我现在只能暂时先为其断裂的双腿固定,但伤口引发的高热只怕一时之间退不下来。”


    “我给你开几幅药,若是他的高热能降下来,也就能挺过来,若是退不下……”


    白灼连忙道:“能退下来!一定能退下来!”


    大夫看白灼也不过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又被关进宗人府内,想必也不容易,他心生怜悯,终究是没有将最后一句话说出来。


    其实大夫是想告诉白灼,这病人伤势如此严重,只怕撑不过两日,且就算他真的撑过去,他的双腿只怕也是废了。


    大夫开好药后,又教给白灼如何更好的为李熠降温,这才离开宗人府。


    有了药方,薛正便派人跟着大夫去抓药,这宗人府内没有人会为李熠熬药,所以薛正便破例让白灼可以在宗人府内走动,自由进出入厨房。


    有侍卫看到不禁疑惑问道:“头儿,宗正大人是下令给那人请大夫,但没说可以让这丑八怪自由乱走动啊,还进厨房熬药,就让她自己想办法呗。”


    薛正冷冷看了那侍卫一眼,大步离开。


    这倒是弄的这问话侍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也不敢说什么。


    厨房内,白灼熬好药后,端着药碗疾步赶回去。


    李熠仍旧昏迷着,气息十分微弱,根本无法喝药。


    白灼几次用勺子喂进李熠口中,但他根本无法咽下,喂进去的药全部吐出来。


    白灼急的眼泪直打转,她跪坐在床前,再一次舀起一勺药汁,捏着李熠的嘴巴灌进去,然如先前一样,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


    “公子喝药啊,求求你喝药啊。”白灼急红了眼,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想了想,白灼咬了咬牙,她起身坐在床边,小心扶起李熠,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端起药碗喝了一口药,低下头对着李熠的嘴,药汁顺势进入李熠口中。


    兴许是李熠的头部抬高了些,加上白灼堵着李熠的嘴巴,好一会儿,李熠的喉头微微滑动,喂进口中的药汁总算是咽下去了。


    白灼高兴不已,端起药碗如刚才那般一样,一口一口喂李熠将药渡下去。


    待喝完药,白灼轻轻将李熠放下,又去厨房热了一锅水。


    有了薛正的指令,她在宗人府内倒是没什么人管,便是在厨房做一些吃食也是可以的。


    提着温热的水回了屋中,拧湿了布巾就开始为李熠擦身体。


    白灼谨记着大夫离开前交代她的,屋中要多通气,也要注意保暖,还有李熠身后的伤势也不能一直捂着,要时不时透透气,每隔两个时辰就要给伤口换药。


    然而即使这样,李熠身体的高热也一直没有退下来。


    不仅如此,李熠的呼吸越来越弱。


    白灼能做的全部做了,可是李熠的情况还是没有好转。


    她跪坐在床前,微颤的双手紧紧攥着李熠的手,眼泪嗒嗒的落下,滴在李熠的手背上。


    “公子你一定要好起来,求求你,好起来好不好?”


    白灼的额头抵着李熠的手背,紧紧闭上眼睛,一遍一遍的祈祷默念着。


    一天下来,李熠的身体状况依旧没有任何好转,外面天色再次暗下去,白灼依照之前的办法喂李熠喝了药,为他擦了身,换了药。


    大夫说了,若李熠的高热一直不退,身体只怕扛不住。


    白灼哪里会不明白大夫的意思?


    她看着李熠紧闭的双目,越来越微弱的呼吸,终于忍不住哭泣出声。


    白灼哭的像是个孩子一般,轻轻抱住李熠,哽咽着喃喃:“公子你不要有事……”


    寂静的屋中,白灼绝望又无助的哭声轻轻回荡。


    “李熠,你别死。”


    屋外寒风呼啸,大雪纷飞,寒风透过窗户缝隙吹进屋内,吹动着油灯,让本就昏暗的光线忽明忽暗。


    而白灼不知道,被她抱着的李熠,眉心处忽然动了动。


    一夜过去,于白灼而言却如此漫长又煎熬,一晚上白灼都没有合过眼,不是为李熠擦身体,就是为李熠换药,将近凌晨时,李熠身体的高热终于退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当摸到李熠身体热度退下,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她高兴的又哭又笑,紧攥着李熠的手哽咽道:“公子,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就知道!”


    **


    一连好几日的下雪,皇宫各处皆是白茫茫一片。


    养心殿前,一名身着华服宫装,面容温婉的女子站在门前,遥望着紧闭的殿门。


    这时,养心殿的门打开,女子目中升起一丝光亮,然看到殿中只走出一个蓝衣太监,目光一凝,但面上神情仍旧是端庄温婉的。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邵修行了一礼,而后恭敬道:“皇上让奴才给皇后娘娘带个话,皇上国事繁忙,便不见皇后娘娘了。”


    周皇后目光变了几变,黑沉的眼睛直盯盯看着邵修,却是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本宫便不打扰皇上了。”


    “奴才恭送皇后娘娘。”邵修行礼,面色恭敬。


    周皇后虽心中不甘,但皇上这是明白着落她的面子,不肯见她,若她还在这里苦等,只怕真的会惹恼皇上。


    周皇后心下心思百转,但面上神情却无任何变化,她微微垂首,拢了拢衣袖,似不经意般说道:“邵修,以前倒是本宫小看了你。”


    她眼眸轻抬,居高临下盯着邵修,似笑非笑道:“没想到你一个太监手这么长,竟能伸到宗人府。”


    邵修面色不变,他躬身行礼,挑不出一丝错处。


    “皇后娘娘抬举奴才了,奴才也是奉旨办事。”


    周皇后冷冷盯着邵修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回到宫殿,周皇后身边的老嬷嬷挥手让其他人退下,周皇后坐在妆奁台前,铜镜中那张美丽温婉面容陡然变的狰狞,扬手将妆奁台上的东西猛的一挥!


    “就差一点!”周皇后双手撑在妆奁台上,目中布满恨意,粗粗的喘气,怒声斥道:“没想到竟被易舟那个阉人坏了本宫的好事!”


    老嬷嬷快步上前为周皇后顺背,边低声劝道:“皇后娘娘保重凤体,切莫为了那等阉人气坏了身体!”


    周皇后怎能咽的下这口气?东宫安排的人被易舟毁了,如今宗人府易舟竟也敢横插一手!


    “若非易舟从中作梗,废太子早已死在宗人府!”


    皇上要保废太子,她自是不敢在宫中动手,但宗人府内她自是不惧,只可惜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易舟这贪生怕死之徒,竟会再次帮废太子。


    可恨这易舟深得皇上信任,她便是再恨,这个时候也不敢对易舟做什么。


    老嬷嬷忧心道:“皇后娘娘,皇上降了周大人的职,又让易舟协助管理宗人府,只怕已经怀疑皇后娘娘,奴婢担心皇上真的会发怒,依奴婢看,废太子便让他自生自灭。”


    周皇后死死攥着手,目中是汹涌的恨意。


    “是啊,皇上降了周大人的职可不就是明摆着打本宫的脸面!”


    现如今她的确不适合再出手,不过她也不怕皇上真的恼了她。


    周皇后望向铜镜中这张美丽容颜,这张让她又恨又爱的容颜。


    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抚着这张脸,唇角缓缓弯起。


    “皇上虽有所怀疑,但他更容不得有人觊觎帝位。”


    “嬷嬷说的对,本宫的确该换换策略,如今那废太子已经断了双腿,此生都不可能再回到东宫,他身边的党羽也都拔的一干二净,皇上已是不在信任他,便是陆廷也是自身难保。”


    说到此处,周皇后又笑起来,精心保养的嫩白手指轻轻抚着护甲,幽幽道:“本宫同那废太子样演了这么些年母子情深,虽说早已恶心的不行,但不得不说,也亏得他毫无防备,不然要对付他,还真是不容易呢。”


    “如今,本宫是该想想如何让六皇子取代废太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老嬷嬷闻言这才安慰一笑:“正是如此。”


    周皇后望着铜镜中那张脸,像是望着自己,又像是望着别人,她笑着,只是那笑容看上去十分诡异。


    “姐姐,这张脸还真是好用呢。”


    **


    宗人府内,大夫再次来为李熠诊治。


    他倒是没想到李熠真的挺过来了,高热退了,人也清醒过来,身上的伤也就好处理了。


    等大夫为李熠后背乃至腿部的伤口重新上药后,神情微沉,叹了一声对白灼和李熠道:“公子身上的外伤还好,只是这双腿腿骨断裂,不好处理。”


    白灼忧心李熠的双腿,急忙道:“刘大夫,我以前听闻人的骨头断裂后,只要能接上慢慢养着,就能长好的,公子的腿骨不能接好吗?”


    刘大夫面上满是忧愁之色:“这位公子的双腿是……”


    “阿灼。”李熠忽然出声,打断了刘大夫的话,对白灼道:“我有些饿了。”


    李熠刚醒来没多久,没怎么进食,听到李熠主动说饿了,白灼高兴不已,急忙道:“那我这就去弄一些吃食,很快的。”


    白灼出了屋子将门关上。


    屋内,李熠望向刘大夫苍白的面上神情温和:“刘大夫,有关我双腿的病情便不要告诉她了。”


    刘大夫点头表示理解,他眉心微沉,看了一眼李熠的双腿,沉声道:“公子,你的双腿是被活生生打折的,骨头断裂错位,加上双腿断裂时遭受暴力对待,如今我也只能尽量为你接骨。”


    刘大夫望向李熠的目光除却同情以外,还多了一丝佩服,这若是其他人被活生生打断双腿腿骨,只怕会活生生疼死。


    但是,李熠却硬生生挺过来,这是何等意志,如何能不让人佩服。


    默了一瞬,刘大夫继续道:“但你外伤太过严重,再加上你的内伤,现在接骨必会扯动伤口,加重伤势,只怕难以忍受,但若是迟些时日接骨,于腿骨的伤势不利,接骨时也会加剧痛苦,而且就算腿骨接上,只怕日后也是无法行走的。”


    若李熠的腿骨是摔断的,依他的医术为他接骨兴许还能恢复,但他的双腿是被打断的,且伤势极重,这就不好办了。


    说白了,李熠的双腿已经废了。


    彼时,屋门外蹲着的白灼,听到刘大夫的话,用力捂着嘴,眼泪却顺着眼眶流下。


    原来白灼早已知道李熠是有意支开她,她担心李熠的伤势,所以并未离去,而是偷偷躲在门外偷听。


    刘大夫说李熠的双腿是被人硬生生打断的,他得多疼啊?


    白灼一只手紧握成拳抵在唇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屋中传来李熠的声音。


    “刘大夫的意思我明白了。”李熠听到自己双腿有可能已经废了,面上却无甚表情,只淡声道:“便辛苦刘大夫过两日为我接骨。”


    刘大夫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李熠断裂的腿骨若不及时接好,养伤期间骨头长歪了,那他这双腿可就是真的废了。


    “不过公子也不必灰心。”刘大夫面色温和,安抚道:“我医术有限,只能尽量为公子接骨,但大越国也有几位出名的医师高人,只是高人行踪不定,日后公子若能有幸遇到高人,或许公子这双腿还是有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