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19
作品:《狐狸就要登堂入室》 “啪!”
文件夹甩在桌上。
“之前让你们对接的时候我怎么没提过!我肯定有提醒你们问清楚问清楚!现在好!出岔子了!要说我根本没提过是吗?”
会议室门没关,吴能的吼声从里面传出来,“严立鹤!你怎么带的人?这件事你们怎么负责!”
萧疏音路过,原本不关心,听见“严立鹤”三个字,她脚步慢下来。
考虑两秒,她转身,“笃笃”,礼貌敲响了会议室的门。
正愁没处甩锅的吴能,眼见有傻子撞来,立刻眼珠一转,换上笑容:“哎,领导,萧总,快请进,我正想找人去请你过来呢。”
萧疏音微微笑了下,进门时,与严立鹤对视了一眼,后者脸上竟有余怒未消,很快压低了目光。
萧疏音知道这次大约是个“挖人”的好机会。
“对方突然要求第一笔资金三天内到账,否则我们辛苦准备了一年的合作就打水漂。”吴能摆了摆手,“萧总,下面这群人这样不动脑子做事,被对方挖这么个恶心人的坑,我是真没办法了,你看怎么办吧!”
萧疏音就坐在严立鹤身侧,只带了一部手机,平放在桌面上。
她手肘轻轻搭于桌沿上,双手交握,吴能抱怨完后,她没有第一时间接话,冷着脸,眉心轻皱,像是想了想,才语调平静地开口。
“嗯,情况了解了,吴总,听说你这两天还在对接投资会后续的事,不如这样吧,你先去忙重要的工作,这里的问题,我来看看怎么处理。”
傻子。
纯傻子。
吴能离开关门,志得意满。
等吴能走后,萧疏音冷淡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接着小声跟严立鹤讲,留下相关的负责人,其余同事可以出去工作。
严立鹤默然点头,喊了几个人的名字,瞬间,会议室少掉三分之二的人。
随后,萧疏音接过严立鹤的电脑,浏览完对方的财务报表,转头,冷静看着严立鹤的眼睛,问:“有没有更详细的记录,与应付账相关的部分?”
“有。”
严立鹤接过鼠标,点进另一个文件夹,“上周发现问题的时候,我重新核对过这家公司近几个季度的财务数据……”
一番讲解完毕,严立鹤叹口气,缓声讲,“所以,这家公司的现金流确实十分紧张,之前我也与吴总说明过,这次大概率是突发情况,才会导致对方的周转出了问题,我认为只要吴总能与对方沟通,问题是有办法解决的,只是……”
严立鹤停顿。
“好,明白。”
萧疏音接走后半句话,不过没有再纠结于吴能的态度,她语调平稳,指尖快速在几行数据上略过,“这些内容你尽快整理给我,附上你能给出的风险说明,之后的事情我来处理。”
会议结束。
参会的同事陆续离场,萧疏音在手机上回梁雯的信息,没有立刻起身。
严立鹤收拾好,握着笔的右手无意识蜷紧了一秒。
“萧总。”她想了想,还是出声。
萧疏音转头看她,严立鹤深吸一口气:“谢谢。”
“不客气。”萧疏音浅笑。
萧疏音回到办公室,坐下没两分钟,收到严立鹤发来的邮件,她面色平静地点击下载,同时回复:收到,谢谢。
这个下午,萧疏音平行处理着两件事。
新增突发项目这边,她主动与对方负责人通话:“我们非常理解你们的需求,但我们也存在困难……目前可以提供两个解决方案,一是分批拨付……二是我们可以协助你们与银行……”
话说得复杂,但实际整理好之后,不占思考空间,因此,她一边通话,一边滑动鼠标滚轮,把严立鹤新补充给她的关于高丰的文件打开,一目十行地检查。
这样一直高脑速地忙碌到晚上七点,对方终于松口,同意接受萧疏音给出的第一个解决方案,并且,愿意在新一年调整合作内容,给予部分让利。
“辛苦了,合作愉快。”
萧疏音声音带着一点笑意,结束通话。
鼠标也点击发送,将添加完所有修改意见的内容,返回给严立鹤的邮箱。
结束了。
萧疏音抬手,缓缓吐口气,靠回椅背,目光朝落地窗外眺望,这才感觉到身体的疲惫。
******
戚雪言今天开车去了趟邻市的药企工厂,虽说那里的生产内容和野鸢的关系不大,但有些先进设备的引入方式,她还是很想要学习。
早晨七点就出发了,和对方的负责人见面,喝茶,听讲,傍晚太阳落山,才有些可惜时间不够,约好下次见。
从邻市往回开,路程又花费了接近两个小时。
戚雪言看眼导航时间,19:21,路过纵乘的大楼外,余光扫了眼,想了想,估计萧疏音应该下班了,就没停下。
至于今晚要不要回去南光巷……戚雪言有些犹豫。
一整天太忙,根本没有时间去处理那边住处,所以昨晚离开时是什么样,今天去还是什么样。
没有合适的床,没有能换的衣服,这么晚,大概率也只是去坐一坐,万一萧疏音不在家,她还真就像只是例行去南光巷打个卡。
这有什么意义么?
戚雪言转动方向盘,缓慢地拐入了南光巷。
进入老小区狭窄的车道,井盖被车轮压出“铛啷”一声脆响,戚雪言看见不远处正在走回家的背影,抬手关闭了前车灯。
老小区里的路灯虽然不够亮,但也能勉强照亮水泥地和两旁的草木。
背对戚雪言在走的萧疏音,她像是还在回复消息,胳膊抬着,有一些微弱的亮光发散出来,照在萧疏音的发丝上。
戚雪言瞥了眼后视镜,没有车进来,于是她的车随着萧疏音前进的步调,越开越慢,越开越慢。
不过萧疏音好像十分警觉。
在车子随行刚刚半分钟左右后,她停住脚步,转头观察。
由于离得已经非常近了,戚雪言仿佛立刻和萧疏音对上视线,将刹车踩下,手也自动摁开了车窗。
萧疏音稍微躬身,表情平淡:“哦,是你。”没有奇怪戚雪言为什么一路跟在后面。
“嗯,是我啊。”戚雪言笑道,“看你一个人走得很慢。”
萧疏音皱了皱眉,随后表示不好意思,在看信息,没怎么注意,挡住了戚雪言的车。
说完,萧疏音往后退开,戚雪言却迅速解开安全带,还拉开车门下了车,大声道:“萧疏音!没挡住!”
萧疏音停住,回头。
“我只是好奇你今天怎么没有开车。”戚雪言往前,对萧疏音指了指自己的车,“这走路进去还要浪费两三分钟,既然正好碰见了,坐我的车一起进去吧。”
萧疏音不接话。
这时候,碰巧有远光车灯从戚雪言的车后逼近。
戚雪言毫无迟疑,顺势拉住萧疏音的手腕,大方往回带:“走。”
萧疏音怔愣,根本来不及说出拒绝的话。
只见她斜落在地面上的影子一晃,被戚雪言的影子牵着,然后有些踉跄,被迫跟在了戚雪言的身后。
******
戚雪言开车到达连岔湾时已经是晚上九点,湖岸四周黑漆漆一片,只有唐若臻给定位的地方,亮着五盏夜钓灯。
她关上车门,神情复杂地看了会儿,刚要往前迈步,唐若臻的声音乍然响起——
“不行不行!你这鞋有点丑!再换一双!”
戚雪言循声转头,只见没有光亮的偏角,两个身影朦朦胧胧,相对而立。
“唐若臻,应情。”戚雪言淡淡地喊道。
“哦!来啦!”唐若臻的身影朝她挥手,“这么慢,你打车来的?你那个谁来了吗?在哪儿?”
“没来。”戚雪言走近,“我没有叫她。”
“啊……”唐若臻似乎有些失望,“怎么不叫啊,不是在一起吗?”
戚雪言:“怎么突然来钓鱼。”
唐若臻指了指还没出声的应情:“怪她,跟我讲她小时候在村里和朋友一起抓鱼吃,吸引到我了。”
“……”戚雪言看向应情。
虽然光线不足,却也看出了应情脸上的抱歉。
她摇摇头,向右走,来到钓灯旁,鞋尖碰了碰摆在地上的白色箱子:“这个难道也是新买的?”
“嗯!找了好久呢,幸好还有一家没关门。”唐若臻得意道,“怎么样,我品味不错吧,这钓箱挺好看的吧?”
戚雪言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唐若臻不罢休,伸手拽住戚雪言的胳膊,根本不在意戚雪言想不想回答,总之继续用力晃了好几下。
“怎么样怎么样,不好看我明天再去换一个。”
“行行行,好看。”戚雪言说,“别折腾了,你是来钓鱼又不是来展示这些箱子。”
“你这就不懂了。”唐若臻哼哼两声,又转身拽应情,“对了,你看应情这双胶鞋,是不是特别丑,特别特别丑,她还想让我也穿上,我都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不穿你鞋湿了怎么办?”戚雪言问。
“有钓竿呢!”唐若臻大声,“我把线放到最长!怎么会湿?难道你也觉得我该穿上?这么丑的鞋?嗯?”
戚雪言连忙比划“okok”。
片刻后,唐若臻还是坐在椅子上,歪头低看,让应情帮她整理好了裤腿,穿好胶鞋,站起来,低着脑袋,原地观察自己好几圈。
“嗯,好像比想象中好看,戚雪言你说呢?”
坐在椅子上的人,从手机屏幕的冷光中扬起脸,无言地看了两秒。
“嗯,好看。”
哼,又敷衍我。
唐若臻瞪了戚雪言一眼,心想你就是对人这个态度,你那个谁才不搭理你,多学学我吧!
心里嘀咕完,唐若臻扭头换上笑脸,挽住应情的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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膊:“走,你教我。”
冬夜寒冷,湖岸持续飘着浓郁的水腥味,唐若臻拉着应情离开没十分钟,就一个人先回来了。
她提起椅子,到戚雪言斜侧坐下,边拿出手机边问:“戚雪言,你们在聊天吗?”
“……”刚好打算给萧疏音发张连岔湾夜景的戚雪言,喉咙哽了下,见鬼一样看看唐若臻的脸。
“真在聊啊!”唐若臻再坐近一点,双手捂在唇前,一副吃惊状,“你好粘人啊戚雪言!”
戚雪言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你们一般都聊什么呢,她回消息的频率怎么样,在微信里说话会像平时那么冷漠吗?”
戚雪言:“……还好。”因为基本上,除了工作,她和萧疏音之间完全没有闲聊,不清楚萧疏音在别的话题上,会是什么态度。
“那你怎么不听我的,邀请她今晚一起来,可以加深感情呢。”唐若臻捡起地上一支干枝,随意地戳,“每次让你邀请她,都失败了。”
“没有每次吧。”戚雪言忽然沉声,“总共没两次,不能算都失败了。”
唐若臻听见戚雪言这语调,有些茫然:“怎么突然这么严肃,那我们算算,酒吧,前两天吃饭,还有今天,也已经三次了,三大三次,俗话说事不过三。”
戚雪言垂眸,没表情,几秒后,她明显叹了口气,说:“她平时工作忙,你以后也别让我邀请她了,让她多休息。”
唐若臻眨巴眨巴眼睛:“哦……那你干嘛还天天回去那个什么巷……不是去找她吗?”
戚雪言:“这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和她。”戚雪言顿了顿,“是聊工作。”
唐若臻当甩手掌柜跟戚雪言聊闲天这功夫,应情盯着两个钓竿,连日来审合同,她工作的强度不比萧疏音差,这会儿困得忍不住,直打哈欠。
其中一杆终于有了动静,她赶紧集中注意力,过会儿,回身去喊唐若臻的名字。
“你又知道了……应情她精力好得很呢……我头上她借口什么资料保护……给我电脑屏幕装了个监控……每次我玩……她就要喊我进去……特别坏……”越走越近,听见唐若臻在跟戚雪言念叨。
一向面冷的应情,因此垂低目光,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笑了笑,并不介意地继续走向唐若臻。
“这就成功了?这么简单?”唐若臻听见应情的喜报,乐得一下子站起身。
面前清净下来。
戚雪言望着这两人牵手去湖岸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会又一次想起萧疏音。
想起几个小时前。
萧疏音走在南光巷那一盏盏暖黄、模糊的路灯下,影子斜落,悠远漫长。
******
隔天,萧疏音一早走进公司,要把昨天与人谈好的方案尽快落实。
刚经过产投部的大办公区,瞥见严立鹤在桌旁站着,她们目光相接,萧疏音客气地点了下头。
从前相似的场景,严立鹤至多是回以同样的礼貌。
结果这次,等萧疏音收回目光继续前行时,严立鹤转身,以更快的步伐绕出办公区,在萧疏音身后急忙喊了声——
“萧总!”
严立鹤跟着萧疏音进了办公室,等人一坐下,就关心起昨天那个项目问题。
“解决方式已经与对方公司协商好了。”与稍显焦急的严立鹤相比,萧疏音一边平稳地放包,一边回答,“今上午我会拟一份新方案,到时候发给你,你拿去与其余部门确认,进系统推流程。”
“我?”严立鹤似有迟疑,“可这是您沟通出来的成果,我……”
“这是一种交换。”萧疏音抬眼,直言,“希望我这次能帮到你,也希望在之后的工作中,能听到更多有效的建议。”
周末,萧疏音一个人逛超市。
站在调味区一侧,偶尔拿起,偶尔放进推车。
超市逛了四十多分钟,再驱车前往家电城,萧疏音想到下周五,认为就目前情况,两个人吃饭最好不要太安静,索性决定再为客厅添置一台电视。
正站在彩电区,欣赏屏幕上反复播放的花鸟动画,萧疏音的手机响了。
拿起来,来电显示是“戚雪言”三个字。
“早上好。”一接通,戚雪言笑道,“还以为不会有人跟我一样,大清早来买电器。”
声音非常近。
萧疏音愣了愣,转身。
戚雪言身着灰白长风衣,内里搭着黑色的中领毛衣,高腰牛仔裤,优雅利落。和萧疏音对视后,她没有挂掉通话,手机自然地从耳旁放下,笑到双眼弯弯,将屏幕举高给萧疏音,晃了晃。
只见“萧疏音”三个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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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话秒数一帧帧跳转。
萧疏音垂眸。
不一会儿,她也忍不住,轻轻地笑了。

